边沙黄沙漫天,抬眼望去满眼皆是一片朦朦。
霍川抹了一把脸上的沙,聚精会神的看着不远处的几对边沙精兵搬石头。
几个边沙兵先是在沙地里挖出一个一人深的坑洞,然后另外一人往洞里放了一捆炸药又用沙子埋的严严实实的。其他的士兵就把形状大小不一的石头,按照不同的方位里里外外的摆放整齐。
然后所有边沙兵都退的远远的,一个领队手里牵着一根不长不短的白线,看似就比寻常麻绳细一点,没有什么不同。
那领队猛地扯了一把白线,只见方才那些一人高的巨石全都碎成了大小不一的碎块。
两人身后跟着的几名侦察兵不由咽了一口口水,饶是已经见过一番,也不由感到恐惧和害怕。
“。。。。。。”
“。。。。。。父亲——”
霍玉安眉头紧锁,一言不发。等到那些边沙兵把地上的碎石块都用黄沙埋起来离开后,霍玉安才咬着牙,沉沉的说:
“去看看。”
几人顺着黄沙滑下坡,伏在地上把刚才盖好的黄沙挖开。
赫然看到了躺在碎石块中间已经完全爆炸了的炸药碎片。
霍玉安从碎石堆里拿出一块略显完整的碎片,仔细端详了起来。
“这个炸药不用点火,光是轻轻拉一下引线就可以点火。”霍川神色严峻,“不像是边沙或是西凉的工艺。”
霍玉安手里那块碎片,看起来像是一根竹筒的一部分,里面被炸药炸的漆黑,甚至还有烧焦的痕迹,已经看不太出什么了,外面到是还算干净。霍玉安抹了一把上头的沙,被炸毁的边缘露出了一个黑褐色的小框,里面似乎还刻有字迹。
“。。。。。。大——木——最后一个字看不清了。”霍玉安叹了一口气。
那个小框其实也不完整,只有边缘的一个小小的并不锐利的角,而依照这个角看来,那个小框里的字应当也不止三个。
霍川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焦躁的说:
“这究竟是哪里来的东西?!”
宜州北去,几乎算是黄沙,并且天气干燥,少有雨水。那种白色的麻绳埋在沙地里不易发觉,炸药要是提前就埋到沙地里引诱他们过来。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霍玉安从怀里掏出一张月白色的手帕,仔仔细细的把炸药碎片都包在里面。沉闷的说:
“回去吧,有什么,回去商议。”
几人灰扑扑的回了营地。厨子正兴高采烈的招呼着人把刚运来的食物搬到仓库里去。
来送粮草的人见到霍玉安回来了,连忙上前,笑着地上符碟说:
“将军,我们四从京城运送粮草来的。这是我们的符碟。”
霍玉安接过,草草的看了一眼就还给了那人,微微颔首:
“知道了。你让霍川与你一同清点吧,我还有事要做,多有怠慢。”
那人见霍玉安扭头就准备走,慌忙道:
“将军!还有您的信!京城的信!”
京城的信?
那人把信从怀里掏出来递给霍玉安,霍玉安看见上头清秀的字迹,脸上难得露出一点笑容。
“休息几日再回程吧。”
霍玉安说完就转身离开了,霍川叹了口气,解释道:
“今日前线有重大发现,还望你不要见怪。”
那人腼腆的笑着:
“哪里,哪里。霍将军在所有武将里都是难得的和蔼可亲的。一同运来的食物已经由厨师清点过了,将军可要再清点一遍?”
霍川摆手:
“不用了,就带我去看看这次运来的别的东西吧。”
“好好好,这次运来的米有足足二十车,瓜果和肉也有十余车,除去这些我们还送来了不少工部新打造的兵器。”那人走到一辆车旁,从里面掏出了一捆竹筒样的东西,“这是工部的宋大人新研究的炸药,不用点火,里面做了隔层,只要轻轻一拉就可以爆炸,威力不亚于以往炸药的五倍。”
霍川看着那捆炸药,先是呆滞了一会儿,又急忙拉住那人的手:
“你说这个炸药是宫里研究出来的?!”
“诶——是,是的。是工部的宋大人研究出来的。”
“那这一批炸药,除去宜州,你们还送往了那些地方?!”
那人虽不解,可还是思索了一下:
“新研发的,自然要让六州七十二郡都用上一用。不过由于数量有限,只送往了宜州、荆州、徐州三地。其余地方没有。”
霍川喘了几口气,回头让自己的副官赶紧去叫霍玉安。
北疆气候过的缓慢,就算大梁早就已经开了春,北疆四处却还吹着呼啸的寒风。
“虽说这几日还是冷,不过再过几日应当也就暖和了。听说今年王庭里种的种子开了花对吗?”
库克勒在火上靠着肉,一旁是从王庭来送补给的内官。
“是的,可汗很期待亲王回去一同观赏。虽然现在只有几株小小的花苞,不日一定可以绽放出绚丽的花朵来的。”
库克勒割了一块肉递给内官,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笑:
“和大梁交好后,许多事情也变得容易得多。”
“不过这可不是长久之计。”库克勒吃了一口肉,“可汗有可汗的谋算,你们都要好好辅佐可汗。前些日子我听人说可汗惹上了风寒,这段日子好些了吗?”
内官颔首:
“有医官医治,可汗已经好多了,只是现在吹了风偶尔还会咳上几声。”
“内廷的人伺候的还是不尽心,好好的怎么就惹上了风寒。”
“许是这段日子可汗劳心劳力,实在劳累,不过现下已经好多了,有劳亲王挂念。”
库克勒把那块烤好的肉分成两盘,又从一旁的桌案上拿了两块饼,递了一盘给内管。
“等到北疆开春,过往经商事情都稳定下来后,我会回王庭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