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冬天临近末尾,不少人都减了衣裳。
霍兹格处理完政务,忍不住用手揉了揉自己酸胀的额角。
玛吉坐在一旁,轻柔的走到霍兹格身后,用手替他做起了按摩。
“。。。。。。在内廷可还待得惯?”
玛吉自从跟在霍兹格身边后,日子就好过了许多。不但常常有新衣穿,偶尔还会有一些金银首饰戴。
玛吉由衷的笑着:
“很习惯,多谢可汗。”
“你的同胞大多都选择了回到大梁,你为什么不回去?是因为有牵挂吗?”霍兹格闭着眼,说话的声音淡淡的。
玛吉柔柔的笑了一下,神色不动:
“我是一个被抛弃了的人,就算回了大梁也没地方可去,不若就跟在可汗身边,还能讨两件新衣服穿。”
“玉麟关的守将是宋潇,你们回去她定然不会薄待了你们。说不定还可以在她将军府上讨个贴身的侍女做,一样能有新衣服穿。”
“。。。。。。”玛吉微微皱眉,可动作不停,“纵然都有新衣服穿,可在大梁我已经了无牵挂,就算宋小姐接纳我们,大梁人可不一定接纳我们。大梁重礼法,又最鄙夷我们这种失了身子的女人。就算宋小姐接纳我,收留我做了侍女。府里的管事的,做事的,也不会接纳我,她们只会背着宋小姐欺负我,然后在背后告我的状,让宋小姐把我赶出家门。”
“。。。。。。”
玛吉微微俯身,似乎只是为了方便按摩,在霍兹格耳际轻轻的道:
“那样,我就当真没有地方去了。”
“。。。。。。你们大梁,当真有那么重礼法?”
霍兹格虽闭着眼,可眉头之间的皱着却骗不了人。
玛吉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换了一种手法,不咸不淡的说:
“这是对于我们普通人家。要是出了一点事儿,街坊邻居全都知道了,那就是彻底的丢脸。可若是那种官宦世家,人家有的是本事瞒下来。就算走漏了风声,下手呐,也干脆的很。”
玛吉的话是乎说动了霍兹格。
“。。。。。。是吗?”
“嗯。”玛吉轻轻的嗯了一声,“我去为您端一碗热汤。喝了会好得多。”
“。。。。。。去吧。”
玛吉从容的退下,并且轻轻的替他合上了帘子。
霍兹格睁开眼,眼前有些发黑,外头的光明晃晃的照在他的脸上,让他有些睁不开眼。
窗外是他亲手打理出的花圃,里面长着几株绿色的植物,上头挂着几朵小小的花苞。
霍兹格站起身,探过身去摸窗前摇曳的花苞。
可惜那花苞似是有自己的想法,老是和他的手指擦身而过。
“可汗,微臣有好消息告诉可汗。”
外头起了阵风,把花苞都吹的倒向一边。
离他的手更远了。
“。。。。。。进来吧。”
内管脸上带着很明显的笑意:
“可汗,微臣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给边疆大营送去补给和物资。”
“嗯,王兄可还安好?边疆和大梁毗邻,来往商路畅通后更是鱼龙混杂。”
“库克勒亲王一切安好,亲王也问了微臣诸多可汗的近况。他嘱咐微臣,一定要告诉可汗多多休息,不要过于劳累。”
霍兹格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嗯,可有替我谢过王兄?”
“有的,亲王还说等到商路平稳,不日就会回王庭与可汗团聚。”
霍兹格满意颔首:
“一路上也辛苦了,你回去休息吧。”
“微臣告退。”
王兄就要回王庭了。到时候——这些花应该也就开了吧。
车轮咕噜噜的转,车子一辆一辆的行驶到门口。
张辞伸手探到车子载着的货里,抓了一把米出来。
“嗯,粒粒饱满,晶莹剔透。也是过上好日子了。”张辞打了个哈欠,转着伞,“去看看下一车拉的是什么。”
刀疤马站在一旁有些鄙夷的看着坐在轿子上的张辞:
“你就不能自己下来走两步。”
张辞从那辆车棚里抓出一个鲜嫩多汁的西红柿,在胸口的衣服上擦了一下,张嘴咬了一口:
“你懂什么,我现在这样叫功成身退。只要不打仗,我就每日管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到处去查查账本。我这一辈子就过完咯——”
“你这辈子和你坐轿子有什么关系?”
“哼哼——”张辞又咬了一口西红柿,“说你呆你还不信,我之前为了你们呕心沥血,恨不得一颗心都挂在你们身上,现在我享享福怎么了?”
张辞话毕,四方酒楼上坐着的女子都纷纷挥着手里的手绢附和:
“就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