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不及隐藏,眨眼间,已被前方冲出的人影包围……
南萧谷前,龙湦与暗日交上了手。
他师父多,学的杂,灵活多变的武功路数一时令人捉摸不透。
暗日起初也有些迷惑。
龙湦丝毫不敢轻视,若他使出的是任何一套完整招式,都将完败,可东一拳,西一掌,毫不相干又乱七八糟的拼凑,着实干扰到了强敌。
当然,这仅是权宜之计。
一旦暗日放弃与他周旋,他会惨败。
尘逍目睹两人打的有来有回,颇有耐心,盯得久了,于刻意中窥见斗笠下那双夺人的桃花眼时,思绪起伏跌宕,无来由彻底发怒了。
“暗日!给我杀了他!”
暗日攻势大涨,蓄力击出一掌。
龙湦先前优势荡然无存,虽双手横挡下,还是被霸道的内力震退。
暗日紧随而至,手腕一动,从袖口滑出一把匕首。原来,他不是不用武器。他的匕首从不轻易示人,只为在适当时候能将对手一击毙命。
此时,暗日将匕首对准龙湦心口。
雪白刀尖划过手臂,刺向了胸膛。
青朗眼睁睁被动观望,生死一刻,记忆回笼,嘴比脑子更快,大吼出一句:“攻他右脚!”
龙湦猛地踹向暗日。
暗日面色如常,右膝却已弯曲跪地。
他又尽全力补上一脚。
暗日闷哼一声,重重摔倒在地,看向手中匕首,未沾血迹。难以置信,他失败了……
龙湦慌乱摸上心口。
万幸,无事。
计广思争分夺秒地带叶八围上了人。
“快看伤!”
龙湦握拳锤了两下胸口,“我没事,好着呢。”
叶八眼尖,提醒道:“你手流血了。”
“哦。”龙湦抬起破裂的衣袖,撕扯下一块布料,仔细擦拭染血的手背。
“……”不该先看伤口?
虽漫不经心,叶八还是替他撒上药粉止血,用布条细致包扎。
叶七经此一遭,彻底释放出烦闷,嘴上依旧不饶人,“功夫不行,运气倒不错。”
龙湦未理,抬眼便见暗日又跛脚迎来。
后方黑衣人更是个个凶神恶煞。
眼下情况,显然无法安稳度过。
计广思再三思量,决定弃车保帅,亲手葬送辛苦培养的势力,“叶四、叶六,挡住他。”
两名黑斗篷迎难而上。
暗日却在此时收了手。
青朗见龙湦捂着胸口,再按捺不住,一鼓作气翻过石壁,奔至其身边,焦急地去扒衣服。
龙湦捂紧衣襟,“我真没事!”
“你是不是知道自己即将死了,想强撑着骗过我?”
“……”
为了堵住青朗的嘴,龙湦从怀里掏出那个装寒毒解药的机关盒。
“喏,我的救命恩人!”
盒子呈扁平状,仅有巴掌大小。龙湦恰好将它放在心口处,而暗日下手的地方也够精准。
青朗感激涕零,恨不得将盒子供起来,“救命恩人呐!”
“给我看看。”青朗想抢过机关盒。
龙湦瞬间举高手臂,“是我的!”
青朗不满地收回手,“谁稀罕!”他不断瞟向盒子,也不是不稀罕,而且看着像摘星楼之物啊,又再解释了一句,“我见它精巧,想研究研究。”
龙湦眼中带笑,晃着盒子,“不用研究,你打不开!”
“嘁!”青朗违心地说了句,“不稀罕!”
他们围着龙湦,为此次死里逃生而庆幸。
计广思却始终紧绷心弦,多年警惕使他半刻不敢松懈,余光一瞥,本能地推向身旁人。
一支利箭破空疾驰,钉入石壁,箭尾震颤。
瞄准的正是龙湦脑袋。
龙湦本有所觉,打算空手接白刃来着,谁料想这箭威力不凡,“草率了。”
青朗怒视对面,暗日已站回尘逍身边,并无异动,有如此箭术之人……是暗月!尘逍究竟抽了什么疯?龙湦明明未露面,怎么就盯上他了?
“尘逍!你个疯子!有本事也一箭射死我啊!” 青朗怒吼。
尘逍刚要示意藏在暗处的暗月动手,证明自己有本事。
青朗忽地扯下了面巾。
举到半空的手,放下了。已过多年,尘逍还是一眼便认出人来,“朗叔啊,还活着呐!”
青朗呼呼呼喘着气。
尘逍最是睚眦必报,青朗在云中城时就多次坏事,早想解决他了,可……不能。
“死在这箭下,阿微会找我麻烦。”
龙湦为这称呼感到烦躁,捡起因被推而掉落的斗笠,朝着尘逍飞了过去。
手法很准!但,斗笠产生的伤害忽略不计。
幼稚!
尘逍挥袖打掉斗笠,“你找死!”
龙湦笑着回击对方,“你放屁!”
青朗率先陈述:“杀他会更麻烦!”又指着人,言之凿凿,“伤到他,墨雲微会解决你。”
龙湦心里好受不少。
尘逍肯定了那个猜测,“我就是要杀了他。”反正蒙着面,他大可说不知是谁。
此言一出,暗月拉满弓,射出毒箭。
疾风裹挟箭羽而来,长发随之漫舞。
龙湦急速侧头,完美避让。
他不敢再和黑斗篷们站一块了,环顾四周,找了个空旷地,任由冷箭“嗖嗖嗖”朝他射去。
暗月移动速度之快,让人一时无法摸清其位置,只得接住青朗扔来的长剑,小心躲避着不知会从何方窜出的冷箭。
暗月想消耗他的体力。
可他精力实在旺盛,仿佛永不知倦。
箭囊消耗过快,暗月急不可待,计上心头,将毒箭转向了谷口。
两名黑斗篷无故中箭倒下,皆是一箭穿喉,连救都无法施救。
百步穿杨……极大震慑了计广思,已见识过两人身手,那剩下的也不容小觑,要考虑退路了……
青朗同样在思索。
武力不行,只能靠智取。
他慢慢悠悠踱步上前,顺着胡子,卖关子,“尘逍,你可知我和计广思为何在此?”
尘逍不屑一顾,“你们在哪儿与我何干!青朗,你最该做的,是帮我抓住那小子。”
青朗从不回应尘逍的无理,动气伤身体。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南萧谷是墨雲微的,你敢进去吗?”
尘逍被激起兴趣,“难不成摘星楼……”
“……”当然与摘星楼无关。
尘逍面露遗憾,“阿微的地方……我当然想进,只是我不能惹他生气。”他向对面威胁:“不入谷,行!他!我要带走。”
计广思怒喝:“不行!”
青朗也立即反驳,“这人比南萧谷重要多了。”他眯起眼睛,状似威胁,又像试探,“有多重要……你难道不知道?或者,想试试?”
究竟认不认识龙湦?
青朗心中有些没底。
尘逍瞋目切齿:“你以为我不敢?”
“是吗?那你试试。”清冷的话音穿透黑暗,传入耳里,宛转悠扬,动听不已。
既遥远,又熟悉。
所有人皆愣住。
墨雲微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