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弟子神色紧张起来，纷纷开始低头翻找腰牌。冷月泠也装模作样地低头翻找着，连神色都学得跟其他外围弟子一模一样。

她从袖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外围弟子调令，然后侧身不着痕迹地挡住了东方灼半边身形。

人群渐渐停了下来，外门弟子全被拦在了长廊前方。有几名巡逻执事者站在入口两侧，逐个核验调岗令牌与弟子身份。

前方一名负责核验身份的执事忽然皱起了眉。

“你是哪个药庄调来的？”她盯着一名外围弟子沉声道。

那弟子紧张得厉害，额角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支支吾吾半天都没答上来，很快便被旁边两位执事拖出去了。

不少外围弟子将脑袋低更低了。

冷月泠往那边也看了一眼，附在东方灼耳边轻声道：

“别慌，他们还没发现我们，只是在例行清查借调混岗的人。”

东方灼有些疑惑地偏过头：“借调混岗？”

冷月泠低声解释：“主阁每年都会临时抽调外门弟子补岗。有些小势力的人会趁机混进来偷丹方、偷火种，甚至想搭上炼药师的关系。”

“所以这几年查得越来越严。”

冷月泠说这些话时，一直低着头。前方队伍随时间一点点向前移动。越往里走，便越觉得整条长廊像是被某种流动火焰覆盖着。东方灼甚至能清晰感觉到长廊地下隐隐传上来的炽热的地火气息。

那股热意顺着白石地面一路蔓延上来，在空气里泛起细密的浪花。

队伍终于轮到了她们，那名核验执事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过两人。

“调令。”

冷月泠立刻将提前准备好的卷轴递了过去。那执事低头扫了一眼：“青泽药庄？”

“嗯。”冷月泠低声应道：“外围封存区补岗。”

执事微微皱眉，又抬头看了她一眼：“之前负责哪块？”

“药材整理和夜巡。”

冷月泠回答得又快又准，连语气里的疲惫感都恰到好处，像极了那些被突然调岗，不得不连夜赶来主阁的外围弟子。

这执事显然也没察觉出什么异样，目光很快便落到了东方灼身上：

“你呢？”

东方灼低声道，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搬运药材。”

那执事微微皱眉，却还是下意识地多看了她一眼。

可偏偏他也没察觉到什么异样。

最终这执事还是收回了视线，将调令重新丢回冷月泠手里：“进去之后别乱走，最近主阁戒严，尤其别靠近中层封存区。”

他说完之后，便开始继续检查下一批弟子了。

冷月泠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她带着东方灼踏进了那条通往玄炉阁的火纹长廊。

穿过这条火纹长廊之后，周围的景象也随之变化。跟东方灼想象的不一样，这里更像是一座近乎精密的炼药体系。

长廊尽头是一片宽阔的白石平台，下方有数条人工凿开的内河水道。

河面上不断有运送药材的小舟来来往往，而更远处则是一座座通过廊桥彼此连接药阁与高塔。

空气里的热度明显更高了，是一种长期被地火与药鼎蒸腾出来的暖流感。

大量弟子不断在平台之间走动。东方灼挤在人流里，微微抬眸，扫过远处那几座高耸丹塔。

还没看几眼，冷月泠就适时打断了东方灼的视线：“别一直看着丹塔，那边大多有长老级炼药师。”

东方灼轻轻嗯了一声，但她的注意力却不在那些塔上，而是在这里的火焰上。

这从地底深处引上来的地火无处不在，几乎每个内部弟子和长老身上都沾有地火的气息。

冷月泠以为东方灼是对玄炉阁的地火感兴趣，于是解释道：“这是玄炉阁的立派之本，地下埋着一整条炎浆地脉。玄炉阁的许多炼药师都会引地火炼丹，成功率比普通斗气火焰要高上许多。”

“不过真正有资格调用地火炼丹的，主要还是中层和核心火区的炼药师们。我们所在的位置还只是最外层，外围的药阁只负责普通丹药与低阶兽火。”

冷月泠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东方灼顺着平台边缘继续往前走。越往里面，遇见的弟子数量便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重的巡逻与火纹痕迹。

“中层火区负责封存高阶药材、特殊兽火，还有一些暂时未收入中层火库的东西。”

她说到这里，目光明显沉了一下：“残图大概率就在那一层。”

东方灼则终于问了一句：“那核心火库呢？”

冷月泠微微一顿，随后才看向更深处那片被数座高塔围起来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