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灼走了过去，看了一眼旁边乱掉的登记册，自然而然地接过其中一本。

“哪份还没录？”

那执事抬头看见是她，像是愣了一下，很快又松了一口气：“西侧第三批还没补。”

东方灼低头翻开册页，顺着火纹编号，一页页补录了起来。动作熟练，像是经常做这些。旁边来回进出的弟子们甚至开始把卷宗往她手上放，好像默认了她本就该做这些事。

等到午后，中层火区那边又有人送带成卷宗下来，负责交接的执事一边核对火纹，一边皱眉翻册：“少了一份西桥记录。”

“去问问陈执事。”

东方灼站在不远处，听到陈执事三个字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极其自然地将手里整好的卷宗递了过去。

“在这里。”

......

夜渐渐沉下去的时候，玄炉阁白日里那些穿行于长桥与药仓之间的运药队伍早已散了大半，外围炼药区也开始逐渐熄火。只有赤色流光沿着石壁不断蔓延，将整片下层火区浸在暗红火光里。

地下卷宗室在西侧中层封存区最里面，靠近真正的地火层。能进出这里的执事与弟子明显比白日少了许多。

东方灼抱着一摞卷宗走进的时候，里面已经堆满了东西。待呈册按编号堆在石台上，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整理阶段。

几名负责最后核验的执事正围在最里面低声确认路线，空气绷得很紧，没有人大声讲话。

东方灼站在这些人里，像白日一样自然地接过从旁边递来的待呈册，低头重新整理西侧编号。但不她动声色地挨近了旁边一位正抱着呈送签的执事。

这名执事正核对着手中的呈送签，问向另一人：“第七石室确认了？”

另一人皱眉翻着手中册子：“刚重新检查了封印，子时前要再验一次。”

东方灼微微瞟了一下，目光落在了那几页呈送签上。赤黑色的签页边缘爬满了复杂的火纹，每一行都对应着一件今晚即将呈送各族的封存物。而第一行便清清楚楚写着一串编号：西侧，中层，第七封存石室。

旁边还有一套特殊的火纹印记，比其他封存签复杂得多。

东方灼眼色微微一沉，而就在此时，最里面那道通往封存区深处的厚重石门忽然低声震动了一下。石门表面的火纹便一层层亮起，伴随着沉重的摩擦声，它缓缓向两侧退开。几名负责验封的执事立刻低头退到两侧，一道灰袍身影从门里走了出来。

周围几名执事下意识地让开了位置，原本堆在场上的卷宗也被迅速整理出一块空地。

长老一路走到长案前，随手翻开最上面的待呈册，目光一页页扫过去，似是随口问道：

“名单定完了没有？”

旁边立刻有执事低头禀告：“大部分名单都已经确定了，第三石室和第五石室都已经送去呈火阁了。西桥那边的火纹也重新核验过了一次。”

长老低声嗯了一声，叶册仍在他手里不断翻动。但另一名执事随后迟疑着道：“第七石室......名单还没有确定。”

长老翻页的动作微微一顿，声音骤然冷冽起来：“还没定？”

那执事连忙解释：“原本是准备等上层回迁之后再压轴呈送，但今晚西侧一直在补火纹，待呈那边的人数也不够，所以......”

话说到这，他突然停住了，只得低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西侧石室的封存物事关重大，还得长老您来亲自定夺......”

灰袍长老淡淡哼了一声。但他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抬起手来：“名单拿来。”

那执事连忙将最近负责西侧事务的人员名单尽数递了过去。灰袍长老接过名册，低头缓慢翻看起来，长案旁的几名执事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长老翻到其中一页时，一旁整理卷宗的东方灼，突然放下手中卷轴，向前行了一步。她在长老身前缓慢行了个礼，低着头，声音也很平静：

“长老，最近西桥这边的事务，弟子都熟。”

旁边的几名执事皆是一惊，然后下意识地翻开手里的册页，寻找陈执事的名字。但他们很快发现，这几天的西侧外围事物里，陈执事的名字几乎随处可见。

灰袍长老低头翻过最后一页待呈册，目光在那些重复出现的记录上停了片刻，重新合上册页，淡淡道：“那就你吧。”

旁边立刻有负责的执事将最后一页呈送册摊开，赤色火纹顺着笔锋一点点亮起：

西侧第七石室，下层呈送：陈执事。

火纹完全凝实的时候，整片纸页微微亮了一下。东方灼缓缓伸出手，将这份呈送册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