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时分，她又偷偷摸进了药田。刚一落地，冷月泠便惊呆了。入眼是一大片翠云叶，但叶色却不如名字那般翠蓝，倒是隐隐泛着几分黄灰色，像蒙上一层洗不干净的土一样。

冷月泠有些失神，她蹲下来掐住翠云叶的叶片，叶片流下了近乎透明的汁液。但明明这汁液应该是淡青色。她站起身来，拐向另外几片药田，田里种着其他的药材，但它们看起来大多都不太健康。

第二天一早，上任丹阁的调令也下来了，今日便可去报道。丹阁的四位长老，三位都来迎接了她。分别是管采药的柳长老、管仓库的吴长老以及管炼丹的周长老。

冷月泠扫了一眼三位长老，问道：“丹阁不是有四位长老吗？还有一位呢？”

吴长老堆笑回道：“近来青岚药庄势头正盛，赵长老这些日子都在外面走动呢。”

冷月泠点了点头，简单认识过丹阁里各个管事的人之后，大家便散开处理各自事务去了。

在前厅独自待了一会，见众人散的差不多了，冷月泠故意避开他们的视线，敲开了账房的门。

在账房记账的是一位还比较年轻的妇人。冷月泠刚进门，也没有废话，便对那女子道：“把近三年的明细账本都拿来给我看看。”

女子愣了一下，才认出面前这位是今天刚上任的丹阁主事。她手中的笔微微一顿：“三年的都要？”

冷月泠点点头，那女子这才慢吞吞地从背后的柜子里翻出了三年的明细账，卷轴落满了一大片桌子。

冷月泠将头埋在卷轴里，一个个贴在眉心仔细阅读。许久之后，她抬起头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冷家这些年每个月都会进各个年份的玉露果。一般来说，百年份的会进二百余枚，七十年份的会进三千至五千枚，五十年份的会近上万枚。每月销量，三品品阶的玉露丹能有千余枚，二品的约有五千多枚。

一枚玉露丹需要三枚玉露果炼制，这个采购数量似乎并不奇怪。

但是算单价的话，百年年份的玉露果成本竟比七十年份的要高出三至五倍，并且这几年的成本比率越来越高了，从三倍多慢慢升到了将近五倍。

“百年的玉露果这么贵吗？果真是越来越难找了？”冷月泠在心里犯嘀咕。“既然如此，还找百年份的玉露果干嘛呢？不是七十年份就够了吗，为什么每个月还要进两百多枚百年玉露果？”

她随口问账房：“这个百年玉露果，和七十年份的玉露果是随机放下去炼制的吗？”

账房女子愣了一下，道：“差不多吧，具体你要问仓库。”

冷月泠听闻，便放下卷轴来到了仓库。但刚一踏入仓库范围，她就远远地看到了吴长老坐在门口。

吴长老看到冷月泠也是愣了一下，但还是很快便热情地迎了上来：“四小姐，您怎么来了？”

冷月泠立刻停下了脚步，她眼神微微闪烁，似是随意地扬起一抹无害的笑容：“我就随意走走，熟悉一下这边的环境。吴长老你先忙。”

说罢她立刻转身，离开了这片区域。刚刚的区域是药材仓库。离开后，冷月泠绕了一个弯，绕到了丹药仓库。

仓库正在出货，冷月泠找负责出库的管事要了一份出库清单，上面列了一些订购玉露丹的势力以及订购的数量。冷月泠仔细瞧了一下这出库单，片刻后指着一条位于清单中部的记录问道：“皇宫每个月都订 80 多枚吗?”

管事看了一眼冷月泠手指的方向，回答：“是的，每个月几乎都这个数。”

莫不是皇宫那批专用好的原料？冷月泠心想。但似乎这样也说得通。

心里这么想着，冷月泠带着疑惑敲开了外务堂的门。外务堂很是清静，虽然桌上的卷轴散得到处都是，但还在的人不多。好不容易逮了一个人，冷月泠问她：“赵长老最近在负责哪家？”

那人说：“赵长老最近在负责城北的徐家。”冷月泠了点头，放过了那人，悄悄出门，往城北徐家的方向去了。

但她没有进去打扰，而是蹲点在门口。天色渐暗，她终于蹲到赵长老灰头土脸地从徐家出来了。

看着着赵长老出来走了一段，冷月泠这才从背后叫住他。

“赵长老。”

赵长老回过头来，愣了一下，似乎是在记忆里搜寻眼前的人是谁。冷月泠便掏出了身份牌，对赵长老道：“赵长老，我是今天刚接手丹阁的冷月泠。”

赵长老这才恍然，向冷月泠抱拳：“原来是四小姐，老夫最近事务繁忙，今日没有去迎接，实在是抱歉。”

冷月泠摇摇头笑道：“不必对我抱歉，赵长老才是辛苦了。今日在徐家，可是挨了不是？”

赵长老一听，皱了一张脸，唉声叹气，苦水一下子倒了出来：“都怪那青岚药庄出的清露丹，徐家这些年来真是越来越挑剔了。现在有了替代品，真是一点旧情都不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