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泠站在原地，有些懵地和一旁的吴长老面面相觑。

吴长老有些尴尬地朝他笑了笑，轻道一声：“四小姐。”

冷月泠这才回过神来，她蹙起了眉：“吴长老，你缺人？这丹阁一直以来不都是你们四位长老负责的吗？怎么突然缺人了？”

吴长老闻言，顿时苦笑一声：“四小姐有所不知，本来是不缺人的。可半年前，青岚药庄突然推出了一款清露丹，功效与我们的玉露丹相差无几，价格却整整便宜了两成。现在不少家族和商会都开始采购他们的清露丹了。”

“咱们这几个老家伙呀，也是头发都愁得快白了。”

冷月泠吃了一惊：“这玉露丹可是我们冷家百年来的招牌，青岚药庄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拿出药效相当的清露丹，并且能便宜两成？”

吴长老一时语塞，咳了一声：“我们也把清露丹买回来研究过，确实药效相当。但至于为什么能便宜两成……这老夫就不知道了。”

说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据说青岚药庄这些年请了不少外来的炼药师，还有一部分是从中州来的呢。”

冷月泠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又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问。而吴长老此时又露出一副愁眉苦脸的相来，哀叹一声：“再过一个多月便是年中了，各项账目都要送到家主那过目。这清露丹的事情，我们几个老家伙还没想好怎么向家主交代呢。”

哀叹完后，他立刻话锋一转：“不过四小姐你刚来，就算问责，大小姐也问责不到你头上，不用有太大压力。”

冷月泠嘴角微微一抽。

她好像知道冷月瑾为什么答应得那么痛快了。

但她面色不改，只是微微压低了眼眸，对吴长老道：“那吴长老，你先忙你的，我出去转一转。”

冷月泠出了丹阁，乔装打扮一番，混入了南街的人流中。她拐进一家零售丹药的药坊，把清露丹和玉露丹各买了一份回来。随后在僻静角落租了一间客栈，将两个丹药同时拿出来比对。

清露丹通体呈青碧之色，色泽均匀，表面泛着一层温润光韵，丹体比寻常疗伤丹药略小一圈，却格外紧实。而玉露丹呈莹白色，圆润饱满，但丹香却比清露丹稀疏一些。

两枚丹药单从卖相上看，确实相差无几。

看来不是撞丹方了，是青岚药庄自己研究的新方子。

所以为什么会便宜两成呢？冷月泠心里疑惑，如果药效差不多的话，那成本无论如何也压不下来呀？

玉露丹是冷家走量的招牌丹药，利润本来就不会很厚。

按下心里的不解，冷月泠回到丹阁，七拐八拐拐到了炼丹室。玉露丹的炼制是大量冷家弟子每日的必修，所以炼丹室一直丹火旺盛。冷月泠随机逮住了一个刚炼制结束出来的冷家弟子，亮出了自己的身份牌。

嫡系子弟的身份牌与普通弟子不一样，但冷月泠把有名字那一边朝着自己，只给对方看了无字的那一面。她对对方伸了伸手，道：“抽查。”

那弟子愣了一下，看起来有些紧张，但还是把手中装了刚出炉丹药的玉瓶递给了冷月泠。冷月泠打开看了看，这个丹药跟她从市场上买来的一模一样。

她又朝那位弟子伸手道：“丹方给我瞧瞧。”弟子递来了丹方，冷月泠将卷轴贴在眉心仔细阅读。一枚玉露丹至少需要三枚 70 年份以上的玉露果炼制。

她默默记下丹方，问道：“玉露丹的丹方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一直都是这样的。”

将丹方还了回去，冷月泠又进对方的丹室看了一眼，看到了一些炼失败的残渣。她问：“玉露丹的成功率一般是多少？”

对方很是恭敬的回答：“大家都炼熟了，成功率均下来有八成。”

冷月泠感到有些烦躁。

出了炼丹室，旁边便是药田。现在已经接近傍晚了，药田附近空无一人。

冷月泠看着空荡荡的药田，这药田她还没来看过，有些下意识地走近。

就在她尝试去推大门的时候，忽然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四小留步，现在药田正在晚间施肥，不方便您进去。”

冷月泠回头，一老妪戴着笠帽，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边。冷月泠没见过她，微微皱眉：“你是……”那老妪摘下了笠帽，抬手指向旁边的一间小阁：“我是药田的看守，施肥期间味道大，药材也娇嫩，四小姐还是不要进去为好。”

被人当面拦下，冷月泠也不好硬闯。天色渐渐沉下去，阁内的人也陆陆续续离开了。吴长老专门绕过来看了她一眼，催她赶紧回家休息。

回到老宅后，冷月瑾依言给她换了一间靠里的院子。冷月泠搬了家，却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