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想点燃一颗恒星。这个生物对情感光谱能量的敏感程度不高，直接的能量攻击对它来说，像是给它塞了一块餐前甜点。只有纯粹的物理伤害能稍微阻拦它一阵。不用世界意识对哈尔和塞叔说，他们也大概知道这个生物能抗住的伤害是多少。

之前哈尔和塞叔的打又不是白挨的。

世界上最危险的力量，永远来自于大自然。即使是克拉克这个掌握生命权柄，无限靠近神明的人，也不会考虑脸接恒星爆炸之力。但是他们扛不住，这个生物也不可能扛得住，哈尔和塞叔明面上的力量都来自情感光谱，对付不了这个生物，却可以对现实世界造成实质性伤害。

“这个恒星正值壮年，性质稳定，要引爆它有些困难......”塞叔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他这段时间接触过的科技树，“恐怕需要我们两人一起去摸清内部结构和压力分布后，再计划动手。”

虽然嘴上说有些困难，可塞叔和哈尔都认为，只要当量足够大，没有什么是炸不开的。世界意识看他们叔侄俩聊的热火朝天，不光没有把他们自己的安全放在眼里，似乎还没有考虑后续处理。

世界意识不得不插句话：“恒星爆炸时，我倒是能把你们全部拉出来。但爆炸之后怎么办？万一你们搞出了连锁反应，这颗恒星坍缩了，变成了黑洞，你们还是没办法逃掉啊？不远处还有人看着呢。”

塞叔下巴朝远处点了点：“那不是有个现成的处理现场吗？只要能控制爆炸方向，让残骸往那条裂缝里走就行，刚好还能把这条维度裂缝一起关上。”

“是啊，”哈尔露出一个很奇怪的笑容，“人行道上不是很宽敞吗？”

除了世界意识所在的主维度，离主纬度越远的维度，生物诞生概率就会成指数级减少。更准确来说，是世界意识不够格，它的能量只够供给主维度的生物生存发展。因此，世界意识看到这个生物的诞生地信息时，也是非常惊讶的。

世界意识也推断了一下哈尔与塞叔所说的方案，可行性很高。恒星爆炸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在这种冲击之下，这个生物的大部分都会被削减，世界意识能很自然地把它塑造成灯兽，然后顺手把哈尔和塞叔捞出来。

世界意识没有接上哈尔的梗，塞叔也没有，可塞叔奇迹般地理解了哈尔的意思：“不用管我，我会跟恒星爆炸的残骸一起去那个维度空间，以免出现突发状况。”

世界意识没有任何意见，哈尔又感觉到自己似乎被排除在外了。这下确定了，塞叔应该是要去处理维度空间内的黄灯。哟，这还有隐藏剧情？哈尔猜到了塞叔的打算，反而放心了不少，也不觉得他们背着自己有联系这件事有什么不对。

总之，塞叔又不可能害他，按着之前说好的剧情走下去就行。世界意识解开时间封锁，哈尔和塞叔刚休息一会儿就要重新动起来，他们吸引着这个生物慢慢靠近恒星。确定几个爆炸点位，一人吸引视线，一人开始缓慢打开情感光谱。

能量从哈尔和塞叔的灯戒里爆冲出去，哈尔放开了限制，却又只将他们两人的灯戒当做出口，如同在满水的大坝上戳出了一个小洞，情感光谱里的能量像狙击子弹一样穿透了恒星。随着能量增多，更多残余能量流入了恒星核心。

要是OA星上的小蓝人们在此，一定能认出这种爆炸前奏。因为他们当初研究情感光谱的时候，也等于是在大坝上掏了一个洞，然后OA星就炸了。哈尔表现出不同常理的兴奋，他面前的恒星如此巨大，到达他所站的这个位置，眼睛都看不见恒星的全貌。

即便热浪被灯戒隔绝，哈尔仍能感觉到周身温度在不断攀升。哈尔身为普通人的那部分，不停在示警，危险近在咫尺。哈尔的灯戒开始闪烁，提醒哈尔能源耗尽。他们把情感光谱的能量抽干了，内部竟然断流了。

同一时间，所有绿灯戒都闪烁了一瞬，一道道隐秘的信息在灯戒内部流通着，它们的意识被抽动了一下。疑惑、不安被传达到了哈尔和塞叔这里，哈尔却没有空去安抚绿灯戒，他脑海中只回荡着一个声音，哈尔自己的声音。

他可以引爆一颗恒星，就如同扔响一颗摔炮一样简单。

炫目的白光出现，整个恒星系都被直接清空。哈尔都没反应过来，就出现在了自己的精神空间里，他第一时间不是查看自己，而是在节点里问塞叔是否没事。塞叔不仅跑进了维度裂缝，甚至还保留了一部分灯戒能量。

剩下的就是等世界意识处理了。哈尔看看自己手上已经在缓慢充能的灯戒，将它取了下来，哈尔的权柄轻微浮动，几个灯戒由虚到实出现在他身边。哈尔原本并不打算在这时候让灯戒诞生，可是有一些事，他现在就需要灯戒去做。

一是探明出现在他们周围的那个异界来客究竟是谁，放在那里哈尔总是有些担忧，人过去会引起警觉，但路过的灯戒很难引发过多关注；二是去往最近的生命行星，绑定一个宿主，让其他人知道这里的恒星发生了爆炸，该做准备的做准备，该迁移的迁移。

维度内的黄灯看样子暂时没受到什么影响，一个个回应都还挺积极。哈尔也是第一次让灯戒直接在精神空间诞生，在它们由虚转实的瞬间，哈尔一兜子把它们全网住了。哈尔松了一口气，新诞生的小灯戒们也在黑暗环境与哈尔安抚的共同作用下，很快安静下来。

哈尔给它们单独下了命令，它们都不是绿灯戒，没办法，绿灯能量还在补充中，而且目前绿灯戒数量已经饱和。在逐渐接收了各自灯戒势力的召唤后，知道了它们有多么特殊。它们没有出生在抽屉，或者别的什么容器里，它们是出生在哈尔的精神世界里，四舍五入，就是出生在哈尔怀里的！

而且它们还有单独的任务，不用再前往另一个大家长处接受训练。为确保信息传达准确，哈尔会跟它们保持联系，很有可能会直接连接它们。有人出生就在罗马，其他灯戒的芯都要酸掉了。

高风险意味着高回报，反过来也是一样。哈尔做好了这批灯戒全部无法返回的准备，只要不被拖入其他世界，它们依然会回到哈尔身边来。哈尔稍微借权柄看了一眼外面，自己似乎被爆炸余波冲出去很远，他将新生的灯戒一个个放出去，这批灯戒理解能力也很强，基本没有什么留恋情绪，一溜烟就都跑没影了。

哈尔在外面的身体伤上加伤，看着像是绿灯戒都要另选宿主的样子。不过这样也很正常，谁要是直面恒星爆炸，身上还没有一点伤，那才是见鬼了。哈尔默默将痛觉屏蔽等级调到最高，没关系，还是个人形，让绿灯戒慢慢修复，一两个小时后他大概就能活动了。

恒星系还全部笼罩在光里，就像盖上了幕布，世界意识的大手在幕后发力了。哈尔在精神空间里躺着，刚刚，光谱能量全部向他涌来，而他如臂使指。这种感觉真的很让人上瘾，哈尔差点就要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世界意识终于出现在了哈尔的精神空间里，随它出现的，还有一个黑色的小圆球。这个小圆球外面还有一层黄色的偏光，跟袭击哈尔和塞叔的那个生物一模一样，只是小得能让哈尔两只手捧起来。

世界意识一放开它，它就向哈尔扑去。哈尔一缩脖子，没躲过去，眼看着它要搂住自己的头，哈尔抄起地上的绿灯戒，一手格挡住了对方的动作。结果它攀着哈尔的手，把哈尔的手掌整个吞了进去。

哈尔的手还有知觉，一团湿哒哒、腻乎乎，还自己会蠕动的东西粘在了那。哈尔头皮发麻，一蹦三尺高，连忙用另一只手去扯开它。

世界意识说：“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这时候哈尔的两只手都被粘住了，他和那个生物，现在应该叫灯兽了，哈尔和灯兽在精神空间里滚做一团，灯兽叽叽咕咕地含着哈尔的两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