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清允抬眸,语气倔强。
玄掌事听到司徒清允的言语,神色愠怒,拂袖离去,只留下一句命令:“紫玉,关进幽室七日,不准任何人送任何吃食。”
锁链响动,司徒清允被人拖拽,关进了幽室,其实这里就是一个没有窗户的暗牢。
她眉头微皱,饿个七日她能撑过去,只是她如今浑身是伤,要是不处理可能会流脓生疮。
她用剑柄猛砸几下看起来有些松动的墙壁,捡起滚下的几颗石子,用石子打出几点火星,点燃了一把干草,把草木灰敷在流血不止的伤口上后,然后扣出手上戒指里的止血丸,服下后便躺在干草上昏昏睡了过去。
砰砰——
午夜,幽室门外发出几声闷响,接着门锁被打开,司徒清允睁开双眼,警惕的看向一片漆黑的门口。
“主子。”雀翎低声唤道,点燃了火折子。
她看见司徒清允浑身是血躺在干草上,连忙把创伤药和水囊从包袱里拿出来。
“奴婢给主子上药。”雀翎小心翼翼的扶起司徒清允,看着她的血肉与衣裳粘连,微皱起了眉。
她小心翼翼地把司徒清允的衣物褪下,面上闪过一丝震惊,小小的年纪,身上却布满参差错落的新旧疤痕,她动作轻柔的给她敷药。
司徒清允感受到雀翎柔软的手在凸起的疤痕上游移,敷上冰凉的药,她瘦削的身影僵住了,很久没有人这么关心她了,即便她是轩辕宥齐派过来监视她的。
不知怎么的,她心里酸涩难耐,眼眶泛红竟落下一滴泪。
雀翎摸到一滴冰凉,这是,主子哭了?
主子虽正值豆蔻年华却性子冷淡,她在刀光剑影下活的艰难,这两年她受伤也未曾让她照顾,和她说话的次数也寥寥无几,如今在她面前垂泪,想必是伤口太疼了。
雀翎轻声问道:“奴婢是不是弄疼主子了?”
司徒清允抹去泪水,有些怔然,哑声开口:“无事……我只是有点累了,上完药就先出去吧,小心一点。”
司徒清允知道雀翎会武功,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显露,可千机阁,有的是武力高强的人,万一被别人发现,她又敌不过,岂不白白受罚。
雀翎上药的手一顿,主子竟然也会关心人,眉目舒展,低声道:“是,对了主子,今晚世子传信,七日后,启程回京。”
“咳”司徒清允吐出一口淤血,终于要回去了吗?
七日后,
司徒清允和雀翎踏上了回京的路程,司徒清允扮起男装。
回了国师府,她就是世子的书童慕九,换上男装也方便些,她身子欣长,又动了些易容之术,看起来与寻常十三岁少年无异。
离开千机阁后,主仆二人一路驾马疾行,终于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一处客栈。
雀翎下马,抬眸看向司徒清允道:“主子,我们就在此处歇一晚吧。”
“好,进去吧。”
司徒清允跳下马,把马绳递给店小二。
雀翎上前跟柜台拿着算盘的男人说道:“掌柜的,要一间上房。”
司徒清允眼眉微动,上前打断了她,跟她说道:“两间,明日还要赶路,今夜你也要好生歇息。”
“好嘞!天字号两间上等厢房!”
那掌柜的嗓音变得欢快起来,向店小二招呼着。
“客官,这边请。”
司徒清允进了厢房,便让雀翎去准备放满浴桶的冷水,她身上的鞭痕因为驱马整日痛痒难耐,她想用冷水镇静一下身上的鞭痕。
雀翎有些不解:“主子,现在外面正是深秋,奴婢让人给你烧点热水吧。”
司徒清允摸着手臂的伤痕,沉声道:“不用,要冷水越冷越好。”
“是。”
雀翎不再多劝,知道她这样做自有她的道理。
夜凉如水,客栈地处偏僻,四处静的诡异,偶尔有几声怪鸟发出刺耳鸣叫。
厢房内,司徒清允撩起头发身体泡进冷水里……
身上的痛痒被冰冷的水缓解,她发出低声喟叹。
忽然,屋顶的一片碎瓦掉落,司徒清允迅速扯起外衣披在身上,向屋顶发出一枚她的专属暗器,穿云镖。
“谁!”
一声闷哼,司徒清允看见一团黑影跌入窗边,她踹开窗户,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可是她的后侧,已经有人吹入迷香,这迷香虽然无色无味,但司徒清允对毒气甚为敏感,她已然察觉。
她屏住呼吸,假装将计就计,她倒要看看来人想干什么。
门外的人沉声说道: “掌柜的,都晕了。”
“去,把他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找出来,长得这么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富家公子,再把那个小丫鬟卖到青楼,这次干完,今年过冬就不用愁了。”
原来是家黑店,司徒清允握紧定光剑,今日看来又要见血了。
蓦然,门外传来打斗声,司徒清允眉毛微挑,是雀翎吗?
司徒清允站了起来,听着门外动静,好像是另一波人。
吱呀——门被打开。
司徒清允看着门口的人哑然,居然是他?
“叨扰公子……姑娘?”
少年一袭白衣踏入房门,看见司徒清允衣衫不整,面上闪过一丝惊鄂。
少年闭上双眼,面色涨红,立马退出一步关上房门,心中懊悔,怎么是个姑娘。
他本在澹州拜访友人,只是途经这家客栈,觉得店门紧闭,黑灯瞎火,有些蹊跷,留意一下发现屋顶上有人,便和友人过来探查一下,可如今他居然成了孟浪登徒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