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声变得急促而激昂,穿透云霄。
早已按捺不住的贵族子弟与将领们纷纷催动坐骑,如同决堤的洪流,呼啸着冲向猎场深处。
马蹄声震耳欲聋,卷起漫天草屑尘土,猎犬兴奋的吠叫与骑手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
太子赫连裕仁一马当先,他褪下是一匹雪白神驹,配着镶满宝石的马鞍,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他回身,目光精准地捕捉到队伍末尾那个瘦小的身影。
十一岁的九皇子骑着一匹明显矮小瘦弱许多的杂色马,正努力地控制着缰绳,试图跟上汹涌的马队,显得格格不入,异常吃力。
“九弟!”赫连裕仁扬声高喊,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戏谑,压过了周围的喧嚣,“跟紧了!若是连猎物毛都摸不到一根,回头可别说皇兄不带你玩!哈哈哈!”
他身边的几个贵族子弟立刻爆发出哄笑,故意策马从赫连景羿身边掠过,带起的劲风几乎将那匹小马掀翻。
赫连景羿青稚的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死死抓着缰绳,努力维持平衡,对太子的挑衅充耳不闻,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沉得可怕。
赫连景羿原本是有一匹红棕色的马驹,虽不是什么特别名贵的马,但也是一匹壮硕的好马,可是被赫连裕仁当着赫连王的面前关切提议,假以年幼为由换了一匹矮脚马给他。
高台之上,赫连王在高大黑甲卫的簇拥下,漠然地看着这一幕。
臣子的恭维声在他耳边响起,称赞太子殿下英武非凡,颇有陛下当年之风。
赫连王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酷笑意,似乎对太子欺凌幼弟的行径乐见其成,或者说,根本毫不在意。
在他眼中,弱肉强食本是天经地义,无能者活该被践踏。
司徒清允隐在侍从的人群中,低垂着头,如同最不起眼的影子。
但她的感官却提升到了极致,眼角的余光将太子对赫连景羿的羞辱与赫连王的冷漠尽收眼底,她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几下。
马队涌入密林,分散开来,追逐着早已被驱赶至此的各类走兽。
一时间,林间箭矢破空声、野兽中箭的哀鸣声、猎犬的狂吠声、人的呼喝声此起彼伏。
赫连景羿被有意无意地驱赶到了林场边缘一处地形略显崎岖的陡坡附近。
这里的猎物稀疏,人影也稀少了许多。他努力控制着有些受惊的小马,试图寻找猎物目标。
突然!
“嗖——!”
一支力道十足的冷箭,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茂密的树丛中射出!
它不是射向任何野兽,而是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无比地射向赫连景羿坐骑的后腿!
“噗嗤!”箭镞深深嵌入马腿!
“唏律律——!”小马发出一声凄厉痛苦的嘶鸣,瞬间剧痛让它彻底惊狂,它人立而起,随即发疯般朝着陡峭的坡下冲去。
“啊!”赫连景羿猝不及防,惊叫一声,身体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离马鞍,朝着坡下翻滚跌落!
变故发生得太快!附近零星的几个贵族子弟似乎都没看见,驾马离去。
暗中的司徒清允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一棵树后掠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她没有去管那匹惊马,而是直接扑向滚落的赫连景羿!
就在赫连景羿即将重重撞上一块凸起山石的刹那,司徒清允堪堪赶到!
她一把揽住少年的腰,用自己的后背承受了大部分冲击力,抱着他就地一滚,卸去力道,撞在坡下一棵粗壮的树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师父!”赫连景羿惊魂未定,脸色煞白,感觉到司徒清允抱住他的手臂瞬间的僵硬和一声压抑的闷哼。
“躲好!别出来!”司徒清允将他迅速塞进旁边一丛茂密的灌木。
几乎同时,三道穿着普通侍卫服饰,却面蒙黑布的身影如同猎豹般从坡上疾冲而下!
他们手中钢刀闪烁着冰冷的寒光,目光死死锁定灌木丛后的赫连景羿,杀气腾腾,目标明确——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司徒清允眼中杀意暴涨,袖中短刃滑入掌心,她毫不迟疑地迎了上去。
林间光影斑驳,落叶纷飞,刀光剑影瞬间交织!
司徒清允的身法诡谲莫测,每一次出手都狠辣刁钻,直取要害,短刃与钢刀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她以一敌三,将杀手死死挡在灌木丛外。
一名杀手被她一脚踢中胸口,倒飞出去,恰好重重摔在赫连景羿藏身的灌木丛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