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做什么,世家子弟的聚会,无非就是焚香煮茶,品鉴书画,或是讨论诗词文章,摆上精致的家宴。
随后园中游赏,对弈下棋,还会比试琴艺、书法,或是在箭场上比试骑射。
这些司徒清允都一一交代过赫连景羿,这是他第一次与这些世家子弟私下聚会,不能露怯,最好要展露一些文采和才华。
狼群通常会追随最强壮的那只狼,人也一样慕强,他们会追随比自己厉害的人,不管是诗词歌赋还是武艺骑射,甚至一场游戏,都能在一群人的比较中,分出一二。
这日司徒清允跟着赫连景羿来到了丞相府,刚下马车,温无恙就带入出来迎接。
“参见九殿下。”
“温公子快快免礼。”赫连景羿迅速扶起他。
温无恙两眼盛满笑意,如一汪清泉,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殿下叫我行安便可。”
此时是笙歌的司徒清允,低眉跟在赫连景羿身后,她如今还是不太想看见温无恙的。
一众人进了丞相府的花园,水榭里大概有七八个人,远远见到赫连景羿后便站起了身。
丞相府的水榭坐落在花园的莲池之畔,宛如一朵盛开在水上的青莲。
它以青石为基,立柱架于碧波之上,四角微微上翘,如飞鸟展翅。
进了水榭里,司徒清允居然在这些人中看见了轩辕宥齐。
按道理轩辕宥齐不该来,他现在可不能和九皇子有任何的关联。
所以今天世子来这里作甚,他应该比她更知道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趁着一群人行礼问候的空闲,她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而轩辕宥齐也与她对视了一眼,轻挑剑眉,仿佛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算了不管了,司徒清允低头为赫连景羿倒了一杯茶,她抬眼扫了一眼水榭里的人--
吏部尚书之子,苏瑾。吏部掌官员考核任免,其父手握京官仕途命脉。
他一身月白锦袍,腰束玉带,面如冠玉,眉眼间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的矜贵,却无半分纨绔之气。
端坐于梨花木椅上,听人吟诗时,唇角会噙着一抹淡笑,偶尔点评两句。
新科状元,陆鸣渊。状元授翰林院修撰,虽品阶不高,却是天子近臣,未来仕途不可限量,且在寒门士子中声望极高。
一件简单的天青色儒衫,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带着书卷气,还有几分少年得志的锐气。
新科探花,沈砚。探花授翰林院编修,才情卓绝,书法绘画冠绝京华,是文人圈子里的风云人物,能影响朝野舆论风向。
沈砚身着藕荷色襕衫,发间束着一支碧玉簪,面容俊秀温润,笑起来眼角会弯出浅浅的弧度,性子开朗。
兵部侍郎之子,萧策。
兵部掌军政军令,其父主理京城防务,手中握有部分兵权。
此人一身玄色劲装,身形魁梧,剑眉星目,顾盼间自有一股凛然英气。
御史中丞之子,白子瑜。
御史中丞掌监察百官,可弹劾不法。白子瑜身着天青色锦袍,面容清瘦,他喝茶极慢,小口抿饮,神色淡然。
护国将军之子,谢域。
谢域是轩辕宥齐母族的人,是他的血亲表弟,长相俊美,一身朱红锦袍,墨发高竖起马尾,可谓是鲜衣怒马少年郎,武艺高超,性格张扬却不惹人厌。
阳光浸过丞相府花园的飞檐,将水榭的黛瓦染成浅墨。
轩辕宥齐一袭紫色织锦常服,腰间只系了枚羊脂玉扣,他倚在水榭的美人靠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腰间玉坠,含笑看着亭中众人,又将视线转到司徒清允身上。
突然间,一阵春风拂过,司徒清允抬手掠开颊边碎发,指尖擦过唇角的刹那,那抹嫣红晃了他的眼。
他看的出神,想到了那个夜晚,那晚,他们到底有没有......
赫连景羿注意到了轩辕宥齐的视线,皱了下眉头,适时拍了拍手,指着画朗声道:“沈探花这笔点睛之笔,当真妙绝。”
轩辕宥齐回过了神,站起身看着那画,佯装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些欣赏。
穿过花园的回廊,便可见一座四角亭掩映在绿树繁花之间,亭子由洁白的汉白玉砌成,四根亭柱上镌刻着温丞相亲手书写的诗词,字体苍劲有力。
亭中设有石桌石凳,石桌上还刻有棋盘。
周围繁花似锦,蝶舞蜂飞,坐在亭中,可尽览花园的美景。
水榭里的有三人提出要对弈下棋,有几个继续留在水榭里对诗。
而温无恙与赫连景羿,轩辕宥齐,谢域,陆鸣渊在府中池边设下小几,摆上茶点,五人静坐垂钓,钓上来的鲜鱼可当即让厨下做成鱼汤,佐酒小酌。
司徒清允站在赫连景羿的背后,时不时借倒茶为由偏转下他的鱼竿,确保他能有所获。
“九殿下好福气啊,有这般乖巧伶俐的侍女。”轩辕宥齐慢悠悠开口。“我倒是有几番艳羡了。”
司徒清允串鱼食的手顿了下,眉心跳了下。
她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世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这又是作甚!
赫连景羿转头看向轩辕宥齐,他怎么觉得这轩辕世子有些奇怪。
他不会?不会是看上师父了吧!不知为何,他心中突然警惕起来。
司徒清允看着有些僵硬的气氛缓缓开口:“轩辕世子谬赞了,奴婢不过只是九皇子身边的一名普通侍女,服侍好殿下,是奴婢的本分。”
“哈哈哈,此女果真是不卑不亢,一张巧嘴。”
温无恙附和道,打破了些许沉闷的氛围。
赫连景羿回过神,轻笑开口道:“轩辕世子说笑了,笙歌不过是我殿内普通的侍女,依我看,相府里的婢女们才是个个清秀伶俐,聪慧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