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从师父那顺的,不小心玩坏了。”白渐漓淡色,“至于找你是因为……你不要钱啊。”
白沉潇握着扇子,眼睛一眯:总听着怪怪的。
但又跑去揽住白渐漓的肩:“说情也不急的,走,哥先请你吃顿饭。”
白渐漓无情的拨开对方的手:“不了。”
“哎~我饿了嘛……”白沉潇不饶,“给哥做一顿也成。”
白渐漓:“……”
“馆子里的都吃腻了,好久没吃你做的了。”
“……”
于是……不到一小时。
两碗淋了辣椒油的鲜汤抄手,一盘桂花酥,几块米糕,一碗酒酿小圆子。
白沉潇坐在桌边,基本是白渐漓做好一道吃几口。
白渐漓坐过来时,对面抄手已经下了大半了,几道甜点也各少了几块。
白沉潇毕竟从小生在贵族,接受着严格的礼节教育和世子教养,在外一直吃相很好。
但这里只有他们兄弟俩人,白沉潇又着急填饱肚子,放松了许多,从一开始的慢条斯理,坐有坐相到现在支起一条腿的狼吞虎咽,长袖袍也撸在了胳膊肘。
“小漓做的就是好吃。”白沉潇边吃边评价道,“以后谁嫁过来真是有福了。”
白渐漓不紧不慢的吃着,暗自笑了一下,抬眼只对白沉潇冷淡道:“快吃吧,堵不上你的嘴。”
白沉潇笑笑,又搅着面前酒酿,将上面一层桂花蜜搅拌充分,“不吃?”
“不吃了,这碗调的酒精有点高。”
“唉~,可惜,酒量不好都吃不到……”说着自顾自的往嘴里送,“好吃~”
“下次做冰酥酪好不好?”白沉潇这边吃着,那边又点上了菜,“还有秋月梨早熟了,正甜呢,晚间你再弄个梨汤行不行……还有很早之前的面片汤……玫瑰饼也好吃,可惜这会儿玫瑰早谢了……”
白渐漓听得眉头直跳。
等收整完,已是午后四时。
“阿漓来啦!”厅堂里一位年纪较大的管理者上前迎接。
“嗯,暮长老好。”白渐漓作了个揖,应道。
里间,长桌上,白渐漓的父亲白长清正与白琂的父亲白长潜聊话,桌上放着瓜果糕点,周边两三个身材丰腴的美人侍候,兄弟俩聊得正欢,也没住意到白渐漓。
“阿漓这次回来是有何要紧事么?”暮长老陪着白渐漓朝里走。
其实这里老一辈、小一辈的人都挺喜欢白渐漓的,人长得文雅,会得多,又懂事,挺讨人喜的。
“唔,也没什么,就想回来看看了,还有……有关继位儿的事儿,想找我父亲聊聊,知道点情况。”白渐漓面挂上浅笑,规规矩矩的。
“哦,这事啊。”暮长老对着白渐漓慈眉善目,扭头就变了脸色,冲几阶楼梯上两个正闲聊的人喊了一声,“长清,你儿子来了都没看见吗?!”
白长清停止了谈话,松开了揽着美人纤腰的手,正了正身形,方才的其乐融融瞬时变得一脸严肃消沉,一双傲慢的金瞳盯着白渐漓看了一会儿,挑了下眉道:“今天什么日子啊……你来找我?”
那个掌握着一族之权的男人,坐得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金色长发披散,其间用丝绳编着几根细辫,几条金发链坠在发上,那傲慢的眼神好似在看一条卑贱的狗。
白渐漓厌恶这种感觉,也恨极了眼前这人。
“……嗯。”白渐漓默默深吸了一口气,缓步走上前去,行了一礼,“见过。”
自从他母亲被眼前这个男人逼死后,他几乎就没跟这个他本应喊“爹”人说过话。
“行了,有什么事快讲。”白长清不耐烦的喝了口茶,催促道。
“儿臣听说过要选继承人的事儿,还望……父,父亲您慎重。”白渐漓硬着头皮喊了一声“父亲”,他那双琉璃似的含情眼这时不再柔情,而是坚毅疏离。
“选继承人的事儿啊,就白琂吧,你那堂哥。”白长清转了转手里的青瓷茶杯,“怎么,你跟白沉潇又不和,我没选他你倒找上我了,阿琂不也挺好的……难不成让你继位?”
“儿臣并无此意,继位的事儿自然轮不到我。”白渐漓直了直腰板,声沉色淡,“只是……琂哥不太合适吧?”
“哪里不合适,我觉得……”
“哎,”白长清话没说完就被弟弟长潜打断了,“我不也说过琂儿不行么,要不还是沉潇吧,又是你家长子。”
“诶,这哪能,琂儿不也挺乖顺的,沉潇性子不行,风流惯了,哪能继承家族使命啊。”
“嗯,白琂哥却实有一定能耐,但……儿臣还是觉得沉潇哥更适合继位。”白渐漓仍面不改色的把话接了过来,语气轻松自然。
“哦?理由。”白长清一手支着头挑了下眉,“你不是跟沉潇向来不和么?”
“其一,沉潇哥是你的长子,理论上本就是继承子,他当选是理所应当;其二,沉潇哥比较年长,他只是面上风流了些,但他毕竟是经历了家族的兴衰,很多人情事故他是懂的,做起事儿来会沉稳得多。”
顿了顿又道:“其三,沉潇哥虽是如您所说风流浪荡,但为人和善,知书达理,涉世广泛,从家族存立角度上,白沉潇都应比白琂更适合,也更易得民心……”
况且,白沉潇那风流性不正随了他父亲,白长清能做好的事儿,潇哥未必不行。
“也许父亲会觉得我跟他有个人恩怨,那也是儿时私下的事儿,儿臣又怎会带到家族管理上?”
“嗯……你觉得呢?”白长清看向长潜。
“渐漓这不讲的挺好的,更何况这位儿本不就该是潇儿的?”白长清倒对自己的儿子有点自知之明。
“长潜叔,琂哥确实……也挺好的,但如果日后多加以管教,虽错过继选位,也一定能成大器。”白渐漓为了讨好俩人,一本正经说得言之有理,却是真心觉得白琂是彻底废了的一滩烂泥,塑不了形,糊不上墙。
“就是啊,琂儿却实不大行。”长潜叹息道。
“嗯……”白长潜深思了一会儿,才道,“那行吧,就订给沉潇了。”
“谢父亲理解。”白渐漓浅笑着微行一礼,“虽然我们是没落了,但还望您以后能多为家族考虑,儿臣就先告辞了。”
“不过你不是早就厌倦这里了?又是离家又是叛逃,偶尔回族中看看,又何必有心于族中的事儿?”白长清道。
“我厌恨的又不是这个种族。”白渐漓冷漠的眼神望着他,“白沉潇,澜溯,我的母亲,我曾住的宅院以及那片钤兰……我都在意。”
唯一厌恨的只有您呐,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