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泪堆叠,漏声将尽。千乘睡眼朦胧,偏头便见一把匕首支在枕边。
他意识还未回笼,身体已经做出反制。
三下两下就逼得对方缴械投降,牢牢将人绞在身下。
“做什么”
触碰到熟悉的身体,千乘才反应过来,执明门之变已经过去月余了。
摸了摸仆兰悔的脸,那人举起割了一半的袖子,调皮的眨眨眼。
“断袖”
“呵”千乘失笑,任由仆兰悔挣脱,钻到自己臂弯下。
仆兰悔的呼吸均匀的洒在他颈侧,千乘抱了他一会,被磨得心痒,低头与他唇舌相接。
他勾住千乘的脖子,不断用舌头填着千乘的上颚。千乘被他挺得闷哼一声,眯眼泛起迷离的水光。
色授魂与,缱绻缠绵,仆兰悔终于舍得松手,牵出一条黏糊糊的情丝,颤了颤断挂在二人身上。
水迹在千乘肤上微微透着晶亮,仆兰悔舔了舔嘴,撩了一下头发,又俯身顺着他锁骨一路向下品尝,指尖挑开他衣襟。
“嘶”千乘抱住他的头,仆兰悔还在埋在他心口啧啧不停,甚至扣住千乘的腰不让他逃脱,大口吞咽。
…好像那里真的有点东西给他吃似的。千乘没忍住揪住他的发,迫使他抬头。
“多大了?嗯?”千乘轻声说,音色中还带着一丝晨起的慵倦。仆兰悔盯着他,又凑上去啄了啄他的唇。
就在二人想要再深入一下,太监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太子,该上朝了”
仆兰悔在执明门之变那日摔断了脚,又是忍着痛与叛军厮杀,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千乘搀着他上朝,耳畔是山呼万岁。
每每走上大殿,千乘还有一丝恍惚,与甘全为首的群臣在此畅谈国事,竟然已经是数十年前的事了。千乘回过神,将仆兰悔送上龙椅后,屈膝下拜。
上方的手赶紧将千乘扶起,拉到身边。千乘站到他旁边,二人相视一笑,宰相方乔咳嗽了好几下提醒他们收敛。
执明门之变后,仆兰业立仆兰悔为太子,皇帝退居幕后,由太子全权执掌朝政,赦免逆党,派兵拒敌北獯鹿,成为实际上的主宰。以千乘方乔,都谋等人为首功,千乘官拜大将军,封为国公,将整个田王府都赏给了他,不过都被千乘用来供养千舜瑶和王姬了。
兜兜转转,似乎一切又回到起点。
下朝后,千乘继续扶着仆兰悔四处走走,想到千舜瑶才出月子,不由惆怅的叹了口气,仆兰悔问他为何。
“田王妃孤儿寡母的,孩子的生父又是逆贼,她们要是被欺负,该如何是好?我杀了她的丈夫,她未必愿意接受仇人的好意,”
“这有何难?便将那孩子说成我的孩子,养在宫中,谁敢欺负了她们去。大不了,长大了再出嗣给仆兰节便是了。”
是不是仆兰节的还不一定,千乘想,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也行。”
“话说,田王妃,不会是千平的女儿吧...?”仆兰悔问。
“每回你提到她的事,就特别紧张”
“怎么会呢,远房侄女,有些投缘罢了。”
千乘要是承认了,千舜瑶就有了毒杀仆兰氏的强烈理由,这样一来,她们在宫变中的推波助澜慢慢就会暴露,尽管还是仆兰氏三兄弟在内争,一切都结束了,还是不要说出来,平添隔阂的好。
“这样啊...如果她真是千平之女,又是宫变的功臣,也许,我会封她做皇后呢。”
“还是算了吧...”千乘想到千舜瑶三番五次想要毒杀仆兰悔,不由为这个组合捏了把汗。仆兰悔以为他吃醋,偏头嘻笑。
二人走到一处宫殿,看到诸葛德在窗边奋笔疾书,仆兰悔对千乘比了个嘘声的手势,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想看他在写什么。
可惜受过伤的脚还是不够灵敏,惊飞了路上的小鸟,诸葛德猛地抬头,看见仆兰悔,就下意识的用衣袖盖住了纸张。
“在写什么呀?”仆兰悔行动失败,也不尴尬,背手笑道。
“起居注”诸葛德答。
“我不可以看吗?”
“起居注记录帝王言行,无论善恶,这样才能起到让君上约束自身的作用,从未听说有哪位陛下或太子亲自查看史书。”
“我看过”千乘说。
他的母亲早寡,与表兄是连将军有私情,说不定是连表妹就是千乘“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千乘登基后,偶然察看起居注,没想到史官把这种事也记上去了,一时大怒,烧了书籍,最后也没有追究谁。
诸葛德涨红了脸,上身死死压在桌子上,还是不让看。仆兰悔只好换个问法:
“要是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也要记录下来吗?”
“这是在下的职责,必须要记”诸葛德侃然正色,一旁陪他抄录的官吏补充道:
“即使诸葛德不记,天下人也会记得。”
“哎,那好吧,对了,前朝史修得怎么样了?”
“在修了...”两人的声音齐齐小了下去。
“要参考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据说宰相修到晚上,早上才睡觉,累得都能看到前朝的鬼魂。”诸葛德说。
仆兰悔摸摸下巴“难怪方乔一下朝就没影,原来是回家补觉去了,等史书完成了,一定要好好犒劳他。”
二人来到外面,看到仆兰悔的第三子,兰芝正在和一位少女交谈。
“这就是狮子骢吗,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像父亲那样,骑上这样的马”
“好威风啊…郡王殿下是凤子龙孙,将来一定可以的!”
“眉娘,不要恭维我啦,我还远远不及父亲呢…”
“柳眉怎么会骗殿下呢!”
“两位贵人,此马野性难驯,万一踢着咬着,一时半会可好不了...还是不要靠近的为妙。”
“酉奴,过来”仆兰悔俯身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