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复的礼节很快走完,马车终于重回柳府门前。
柳明瑜牵着梨愔的手,一步步踏入院中。
院内人声热闹,梨愔听在耳中,心想,娄夏姐姐,应该也到了吧?
只是隔着厚厚的喜帕,她看不见,也不知哪一道声音,会是娄夏姐姐的恭祝。
这样盛大的日子,除了娄夏姐姐,主人和师父,应该,也会易容混入人群之中,远远看着她吧。
她这样想着。
喜官高昂的嗓音已响起。
梨愔收了心思,专注同柳明瑜拜过天地。
二人皆无高堂,携手天地再拜。
而后夫妻交拜,礼成了。
她静静立着,感受着周围平静的气氛,不禁疑惑。
一切都太顺利了,仿佛今日只是一场单纯的婚礼,再无其他。
可柳明瑜明明那么在乎今日这场礼。
她还以为,一定是他在今日有什么极其重要的安排,需要她配合,才如此不容闪失。
柳明瑜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且已至此刻,也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太奇怪了。
难道,今日,他真的只是单纯的,想与她拜堂成亲吗?
梨愔眉头蹙了下,心口不免又是一阵酸涩。
可她的情绪终是没能持续太久。
喜婆上前搀扶着她,要带她回洞房内,柳府大门外却有一人急急跑过来,高声劝阻着朝园内人大喊:“不能走!她是刺客!是杀人凶手!快抓住她!不能让她跑了!”
这声音,有些耳熟。
是夏清沂的声音!
夏清沂已快步跑过来掀了她的喜帕,指着她向满场宾客大喊道:“就是她!这个女人是南国派来的刺客!她不仅杀了我父亲,还妄图刺杀太子!”
一时间,宾客中乱作一团,纷纷议论起来。
梨愔心中一沉。
前一件事,梨愔或有参与,但后一件事则完全子虚乌有,是为污蔑。而且,虽不知今日柳明瑜到底布了什么局,但对他来说总归很重要,不能被破坏。
她露出愠色,不禁斥责道:“夏小姐,凡事要讲证据,可不是你凭空污蔑几句,谎话就能成真的。”
堂下看客中也有人适时议论。
“听说这位夏小姐倾慕柳大人多年,如今柳大人却另娶她人,她心中一定很是愤懑,才借机上演这一出戏码吧?”
“是啊,听说夏大人死的时候,这位柳夫人可是缠绵病榻,卧床不起的,这哪儿能杀的了人?”
梨愔听着议论,心中更是有了把握,扬声问:“夏小姐,你父亲什么时候死的?”
“三日前。”
“那太子又是何日遇袭!”
“昨夜。”夏清沂的气势似乎真的弱了下来。
梨愔悄然勾起唇,冷声道:“既如此,与我又有什么关系?你父亲死的时候,我身患重病,卧床不起,甚至是在你父亲死前就已昏迷不醒,我要如何杀他?至于太子,我一直在府内待嫁,从未离开过柳府半步,我怎么刺杀太子?难道太子是偷偷跑来柳府后院里让我刺杀?”
风向倒戈。
夏清沂紧张的看着周围众人,听着这些声音,咬牙大吼道:“我有证据!”
她连忙从袖子里取出一支湖蓝珠钗。
“这是昨夜那个刺客落下的,与你发间珠钗正是一对!你做何解释!”
“这是柳大人前些日子亲自去我铺子里订下,说是要送给未婚妻的!”有人在人群中喊了一声,替夏清沂作证。
梨愔启唇,刚想说自己从未见过,欲要唤今日替她梳妆的下人们上来,可话未说出,她猛然忆起。
不是下人!这是……
是柳明瑜来时,在妆镜前扶着她的肩膀,替她簪上的。
那时她正陷入自己的思绪里,后来又被柳明瑜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便未在意这件小事。
她张了张嘴,只觉不可置信。
夏清沂见她不言,又转向柳明瑜,厉声逼问道:“柳大人,事已至此,你是不是也该向众人言明,你这位新夫人,她这几日到底得的什么病!”
梨愔跟着望过去。
柳明瑜偏头未看她,只蹙眉,语气状似无力:“愔愔,她,她只是染了风寒。是我太着急,才请来那么多大夫。”
梨愔望着他,眼瞳不由得颤了下。
而柳明瑜似是经历了一番挣扎,终于下决心望向她,同样质问道:“可是,愔愔,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再出手伤人,我也信你,信你从前的无可奈何,信你所言非虚,今日,你又为何!为何要做出这种事来!”
“她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徒,承诺如何当得了真!明瑜哥哥,你从始至终都被她给骗了!她和你在一起,也不过是为了利用你!”夏清沂恨声道。
不及婚宴上众人反应过来,又有一阵喧闹自柳府外涌了进来。
数十名身着铠甲的军士模样的士兵冲了进来,是御前禁军。
领头的将军紧随其后,踏入柳府高喊一声:“婚宴上有宸阁刺客!包围柳府!”
“是!”
属下将士们得令,未涌入柳府大门的士兵已四散开来,绕府外将柳府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