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众将士,人数少说也有成百上千。
梨愔看向柳明瑜。
他已不再同她演戏,那双眼里没有丝毫惊慌。
她也笑了。
“柳明瑜,我还担心会破坏你的计划,才站在这里与她据理力争,若不是为了你,凭我的脾气,怎可能容她与我说着许多废话?可原来,你的计划,是我。”
她笑着笑着,眼里竟坠下几颗泪珠来。
嫁衣撕开,梨愔手握短刀,快速旋身,将刀刃架在了正前方的夏清沂脖子上。
“都不许动!放我走!否则,我杀了她!”
她囚着夏清沂,朝众人威胁道。
不管她能不能成功逃走,她必须得闹出些动静来,主人,师父他们都在现场,不可以连累他们。
对方的目的虽是宸阁,可到底不知道主人和师父易容成了什么样子,只要能争取到时间,他们安全脱身的可能就会更大一些。
她话音落,背后突然有剑袭来,剑气凛利,杀意透骨。
梨愔连忙出招去挡。
她背后离她最近的只有一个人。
柳明瑜。
可她仍有些不敢置信,他竟会为了要救夏清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剑,暴露自己会武一事。
夏清沂趁她接招的时机,猛然撞开她的桎梏,跑到柳明瑜身边。
“明瑜哥哥!”
她满是惊吓,躲在柳明瑜背后惊慌地抱住他。
而他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抬剑指着梨愔。
梨愔猛地打落了他的剑。
他到底还是不愿彻底暴露自己,只在帮夏清沂逃离那一下动了狠,便又装作自己武艺不精了。
她冷冷笑着,眼里尽是失望。
“柳明瑜,你竟对我出手?你真要我死在这里才算满意吗!为什么!”她遏制不住吼道。
柳明瑜扶着夏清沂,挡在她身前,心虚的侧身,不敢看梨愔一眼,只冷声道:“宸阁的这帮枭首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梨愔闻言,笑得愈发痛苦。
“既如此,那你怎么不杀她?柳明瑜,你真是虚伪!”
她嘶吼着,像是抓住柳明瑜侧身的机会,挥刀朝他砍过去。
旁侧寻找破绽的禁军头子连忙高喊:“保护大人!”
柳明瑜也拉着夏清沂后退几步,躲在冲上来的禁军之后。
可就在此时,梨愔却刀锋一转,忽而扔出短刀,正刺中台下某看客的胸口。
刀尖淬毒,见血即万劫不复。
“啊!”
锐利的尖叫声从宾客群中炸起,众人四散而逃,很快竟将那中刀的看客周围让出一圈空地。
看客眼瞳瞪大一瞬,不敢置信的望着梨愔,可很快,又化作笑。
看客开口,分明是张年迈男性的脸,发出的,却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阿愔,你竟认得出我?”
梨愔闪身来到她面前,抽出短刀。
血色飞溅,那人朝后重重跌下去,却被梨愔揽住了。
她扶着她蹲坐在地上,话音沉重的解释道:“方才柳明瑜挥剑砍我时,所有人中,只有你的目光看过来,是担忧的。”
她有些心痛的望着这张脸,隔着易容的面皮,望着那双藏在背后的,最熟悉的眼神。
“娄夏姐姐,既然如此,为何要背叛宸阁?你明知叛徒会有何下场!你明知,宸阁内所有人都会杀你,你谁都不可以信任……为什么,还要如此?”
泪水坠落在娄夏这张假面上,是悲痛的泪水。
主人说娄夏是叛徒,将追杀的任务交给她时,她满是不可置信。
但她更相信主人不会说谎。
所以,今日待婚时,娄夏出现,她邀她观礼。
是知道当时的自己伤不了她,娄夏的警惕心很强,尤其是那样只有她们二人的场所。
也是心软,她下不了手,主人和师父定然会在场。
可今日禁军打着清剿宸阁叛徒的名义出现时,她就知道自己再没有借口信她了。
柳明瑜不会知晓自己与主人和师父的关系,只会是娄夏告诉他,她的婚事他们一定会来。
娄夏的确背叛宸阁了。
而刚刚那一瞬,娄夏的注意力也如她所愿,全落在了柳明瑜身上,她失去了警惕,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娄夏僵硬的笑了,毒素扩散,她也越发虚弱,只道:“人各有命,哪儿有什么为什么?”
她说着,却垂下眼眸,又痛苦道:“阿愔,若有朝一日,你也有了孩子,就会明白今日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