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忽,首领开口道,“你不适合当死士,回王妃身边吧,我会和王爷道明,之后你不必再来了。”
“……是。”
宣王府。
洛秋意看到桌案前整理的差不多的账本,伸了伸懒腰,斜睨了眼璟,“芙蕖镇的事情原委竟是这般?”
未等到璟的回答,洛秋意慵懒地开始用毛笔逗起旁边学舌的鹦鹉,“这又不关你的事,你沉闷闷的做甚?”
“毕竟,咱王爷做事向来不择手段。”说着,洛秋意眼底不加掩饰的嘲讽。
“不过几个月,就这般魂不守舍,如果你还想见她最后一面,便将我要办的事办的滴水不漏。”
闻言,璟眼睛一亮,语气难耐的激动,“主子有办法吗?”
见他如此反应,洛秋意无奈摇头,眉眼含笑,“自然。”
“本宫记着易晚秋的婚期快到了,这阵子估计会有动作,你借机把沈夕谙的所在告诉她。”
璟不知洛秋意是何意,但也不敢继续叨扰她,抬手作揖,“属下领命。”
洛秋意注视着被逗的开始炸毛的鹦鹉,眼眸一沉。
把璟调回来究竟是宣王那边知道了什么,还是那名死士自作主张?
洛秋意百思不得其解,过了片刻,揉了揉眉心,不再劳心费神,安排好接下来的计划,决定晚些时候亲自去试探一二。
罢了,得到的消息也不枉我忙活一场。
*
“你说宣王这是怎么回事,凭何不让我去找沈夕谙,还说什么一切听他吩咐!”
易晚秋披着雪白的狐狸大氅,一张明艳的小脸化着时兴的妆容,无论衣着多乖巧文静,都抵不住她眉眼间的专横跋扈。
侍女胆战心惊跟在她身后,生怕一个不小心惹了她不快。
“就连沈蕊近几日看到我都躲避不及!”易晚秋嘲弄地笑了一声,“呵,当初来找我协商此事的是她,现在临阵脱逃的也是她。”
“郡主……”侍女小心翼翼地抬眸观察易晚秋的脸色。
易晚秋扯了扯嘴角,没好气道:“又怎么了?”
“派去跟踪沈蕊的仆从说,沈蕊近期不走正门,反而从后门回府。”侍女边汇报查到的事情,一边疑惑。
易晚秋不耐烦地踢了脚鹅卵石路的石子,听完身形一顿,若有所思,“当真?”
“是真的!小厮还说,沈蕊进去前他还看到了有位蒙面的黑衣人一闪而过!”
“嗯?”女娘眼眸微眯,不由自主联想到宣王府的死士,她扬起唇角,“本郡主知道了,让他们盯紧点。”
“是。”
不远处借着树叶隐蔽身形的璟背靠着树干,右手接抛着块小石子,将她们的交谈听了个清清楚楚,心底盘算着下一步的进展。
“这么好骗……”璟喃喃自语,倏尔石子抛起的方向陡然一转,被他弹向易晚秋所在的位置。
远处传来惊呼声,顷刻间忙的人仰马翻。
璟瞥了眼混乱的场面,脚尖轻踮运起轻功离开。
易晚秋脚腕吃痛,身子一歪,因身边有侍女扶了把才没有跌倒,她气不打一处来,本就恼火的心情越发急躁。
沈蕊每天食不下咽,寝不难安,脸色肉眼可见的憔悴苍白,整日小心翼翼,收敛起往日的气焰。
桃匣阁的胭脂水粉由江南那块运输提供,若不是需得贵女本人亲自前去,她也不至于出来。
临近年底,上京城的商贩迎来了最忙的时候,不少店铺应接不暇,贵女圈的宴会在这段时间得到消停,每天忙着置办年货,清点仓库的存货。
沈蕊趁着这个节点,得到了喘息的空隙,不用担心遇到易晚秋该如何糊弄。
拿到了要取的东西,女娘左顾右盼,确认附近没有认识的人,伸手压低帷帽,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
璟找了处隐蔽的拐角现身,看到面前突然出现的人影,沈蕊如同受惊的兔子,身子微微发抖,声音嗫嚅:“大,大人有什么事吗?”
璟抱着佩剑,少年人出于变声的年龄,因此刻意压低声音很难让人生疑,“沈夕谙那边状况如何,我家主子可不想临近婚期,却突生变故。”
“不会的!”沈蕊拔高语调,在惊慌和畏怯情绪的包裹下,脆弱的神经每说一句话,便接近崩溃一分。
察觉到自己答应过度,咬住下唇,找补道:“沈夕谙就关在我母亲房屋后面的别院,若是郡主不信,我可以今天再去确认。”
比沈夕谙胆子小的多。
璟兀自想到,他心不在焉地听着沈蕊吞吞吐吐的话,生出不耐,随意找了个理由离开。
“那就等着沈二小姐的好消息了。”余光发现暗地里藏着的身影,璟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璟所处的位置刚好是视觉盲区,跟踪的小厮只看到了沈蕊一人,恰好不好听到她方才说的一番话。
“确认听清楚了?”易晚秋正剥着一颗葡萄,听到手下人的汇报,眼眸变得犀利,取来帕子净手。
小厮恭敬地低首,“郡主,奴才听得清清楚楚,沈夕谙在沈夫人住所后的别院,奴才探查了周边,约莫是西南方侧门的位置。”
易晚秋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手搭在扶手上,一只手把玩着耳铛垂落的流苏,“宣王不让本郡主去,本郡主偏非去不可。”
“人是我安排的,作为同盟怎么说,沈夕谙的所在本郡主也得知道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