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面瞬间复杂起来,所有人都看到了她,司徒幕和方子寻一块消失在了原地。
想扯开也扯不清了。
到了客栈门口,目睹了一切的少年欲言又止,神色犹豫:“师兄,这……”
为首的弟子抿紧嘴唇,沉声道:“他们走不远,找。”
“唉二师兄又不是不知道,大师兄的符术是宗门顶尖的,估计得跑出这镇子了。”
少年低声嘀咕,心下犯了难,随后带领一部分弟子离开搜查。
“也就欺负新弟子不知道。”
*
梨锦看着面前陌生的环境,夕阳染红天际,时而传来乌鸦从树林略过的叫声,鬓角发丝被微风吹起,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她措不及防。
等到理智回笼,脸沉的能滴出墨,气势汹汹地扬起拳头对准方子寻。
“你是不是故意的!”
方子寻见情势不对,慌忙躲到司徒幕身后,惊呼出声:“司徒兄救我!”
司徒幕被他们夹在中间苦不堪言,一会转身挡住后面的方子寻,一会看到梨锦发火,伸手拦住示意她冷静。
“司徒幕你给我让开!”
“司徒兄你可千万不能抛下我!”
二人同时开口,司徒幕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握住梨锦抬起的手,无奈叹气:“事已至此,再多争执也无意义。”
“要不是因为他……”
梨锦撸起袖子,相比之前的少言寡语,这几日好像打开了开关,情绪起伏也变得频繁。
司徒幕不知其中原因,按下心底的疑惑,仔细思索接下来的计划:“先回去把小安安置好,时间紧迫,被发现之前,今晚必须离开。”
“嗯。”梨锦忿忿应下,这么一大麻烦让她对方子寻少不了埋怨。
方子寻理亏在前,悻悻摸了摸鼻梁,没有多说。
是夜,在梨锦三人离开的时间里,小安化作了一片镜子碎片跌落在桌上。
梨锦脾气未消,冷哼一声不语,方子寻感觉身后犹如针刺,女娘目光如炬,让人难以忽视。
他欲哭无泪地取出符纸带人回到客栈房间。
司徒幕一眼看到桌上的镜片,拿起放入乾坤袋,压低声音道,“找到了,走。”
月色如水,霜白的月光倒映在波涛汹涌的江水,一会被水花卷起打碎,混杂交织,不分彼此。
深夜凉风拂面,带走几分疲倦的困意,一望无际的芦苇荡,苇穗在清辉的月光下随风吹动,偶尔有飞絮吹起飘向远方。
江水岸边,支离破碎的镜子躺在地上,离江水很近,稍不留神便会被冲刷的水流带走。
司徒幕取出镜片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这堆碎片一厘米处,梨锦捏诀施法将镜子重新拼凑在了一起,恢复成了它原本的模样。
一片雕刻精致的藤枝雕花银底铜镜赫然重归完好,只是背面的藤枝雕花有几处磕碰的凹槽,如完好无缺的美玉多了块瑕疵,突兀碍眼。
镜面尽管再努力复原,也消去不了像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代表着镜子最后奋力挣扎的痕迹。
梨锦噤声不语,双手环在胸前,默默踢了脚面前人的后膝,饶是她再不想和方子寻说话,也不得不承认青年修复银器的手艺确实无人可替。
方子寻立马心领神会,上前拿出随身携带的工具开始细细雕琢。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本来磕碰的凹槽瞬间消失,顺着纹路摸过去,甚至感觉不到这里原来有几处瑕疵裂痕。
“手艺不错。”梨锦拿起镜子对着月光观察镜子背面的藤枝雕花纹案,心下惊诧。
方子寻收好工具,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过奖过奖。”
“镜面的裂痕属于永久性损坏,裂开的太彻底,除非重新做一面镶嵌进去。”
梨锦垂眸,掂量着镜子的重量,找到它和竺听澜见面的位置让司徒幕挖坑埋下,“不用了,已经可以了。”
女娘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尘土,头也不回地喊道:“走了,等会某位金贵的公子别又说我丢下你。”
方子寻明白梨锦这是同意带自己走,心情倏忽由阴转晴,脚步轻快地跟在她身后,“梨姑娘果然是人美心善天仙下凡……”
“聒噪,大晚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这。”
“好嘞,我这就安静。”
吵闹声越渐越远,司徒幕跟在他们身后,见他们矛盾拌嘴,不禁出神。骤然间,今天没有出现的心魔再次从身后冒出。
他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吊儿郎当,月华洒满二人,和郎君清濯温润的气质恰恰相反,司徒幕瞳眸微缩,顷刻提起警惕。
心魔稀奇地绕着他走了一圈,朱红的眼睛在黑夜中闪烁着微微红芒,他将食指放在嘴边,向后倒去隐匿身影,笑容意味不明:“今晚不和你打。”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司徒幕没来得及反应,等到他要开口询问时,青年已经消失,速度快的郎君几乎要以为方才发生的事情是错觉。
梨锦发觉司徒幕没跟上来,回眸一看他离自己落下两米的距离,叉腰喊道:“司徒霁雪你在磨磨蹭蹭什么。”
前方传来的催促声唤回司徒幕几分理智,转眼把此事忘到脑后,疾步如飞走到梨锦身边。
“没什么,刚刚走神了。”
一夜风平浪静,除了另一边漫无目的找人的玄机阁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