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顷刻安静下来,梨锦难得没有呛声,二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方子寻,沉浸在他所说的回忆里,未能回神。
“那你的瞳色……”梨锦指了指自己眼睛,毫不避讳的问出疑惑,示意道,“为什么我看你的眼睛是正常的颜色。”
司徒幕打了个激灵,身形狠狠一颤,甫一伸手打住梨锦的话头,动作刚到一半,方子寻看出他的意图,不以为意:“也不是什么大事,瞳色为妖修的妖力体现所在,我是修士,她的眼睛在我这自然不会呈现出浅绿的颜色。”
“诶……”梨锦没想到还有这样一番缘由,怔了怔,撑着下颔的手松开,将视线移向对面酒楼靠窗的修士。
司徒幕拿她无所顾忌的性子没办法,扶额轻叹。
“那么他们为什么现在来找你了?”
说到这,方子寻不禁严肃起来,沉声道,“灵族的灵主苏醒了。”
梨锦一下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仙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肮脏罪行,被灵族发现了。”
司徒幕从开始方子寻谈起灵族,一直魂不守舍,这会听到灵主苏醒,瞳眸恍惚,兀自出神。
二人聚精会神地谈论正事,以至于没人发现他的一样。
了解了事情全程,梨锦也只是明白了竺拂弦为何会避世月华山,但竺听澜的做事动机依旧不明。
她换了个舒服的动作,右手撑着太阳穴目不转睛地看着对面清一色身穿金缘白袍,额头系着白玉扣的弟子。
“这架势,对面似乎不打算放你走呢,方仙友。”
方子寻无奈苦笑,“梨姑娘莫要调侃我了,我已经和仙门断绝来往了。”
为首的弟子眉头紧锁,目色紧张地盯住客栈这边的情况。
梨锦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仿佛能猜到自己不在的时候,方子寻是怎么和那群古板吵的架。
“呵,玄机阁掌门弟子,岂是你想断就能断的。”
梨锦模仿原场景郎君以这番说辞试图拒绝,结果被对方怼回来的语气,神色淡淡,“我想他们应该是这么说的。”
方子寻面对她的挖苦已经逐渐免疫,捂脸欲哭无泪,闷声求助:“梨姑娘,人美心善,乐于助人的梨姑娘……”
“不帮。”梨锦语调斩钉截铁,不用想也知道他准备说什么。
方子寻又把求助的目光转向司徒幕。
“你看司徒幕也没用,你都说了和竺拂弦他们有牵扯,那就更不可能了。”
梨锦收敛起懒散,淡淡瞥了眼身旁郎君欲言又止的动作,“我的目的只为竺听澜,没功夫横生枝节。”
“更遑论你们仙门现下乱成一锅粥。”
“你都说乱成粥了,他们绝对没功夫来坏你的事。”方子寻抢住梨锦话头,心知她在担心什么,连忙解释。
“梨姑娘——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们好歹共处了几个月,我一路上不说功劳也有苦劳……”
想到什么,方子寻破罐子破摔,直起身打起为她着想的名义,满脸愤懑:“梨姑娘囊中羞涩,想必还有用得上在下的地方。”
“你难道忍心丢下我这个钱袋子吗!”
司徒幕端起茶刚喝了口水差点呛出声。
不得不说,方子寻这招的确踩中了梨锦的七寸。
这几个月除了靠他打杂工,大部分是靠方子寻的钱囊接济,如果他被带回了玄机阁……
郎君悄悄观察梨锦的神色,不出所料,女娘确实犹豫了小会,下一秒她莞尔笑道:“不劳方公子费心,小女子略懂绣花,可以去绣坊接点小活。”
方子寻不死心,拍桌抗议,“梨姑娘的眼睛这般好看,绣花绣坏了眼睛怎么办!”
“梨姑娘的手这么好看,怎么可以做活!”
司徒幕不禁膛目结舌,自动忽略对方滔滔不绝的言辞,再一次对方子寻的下限大开眼界。
方子寻,你第一次看到梨锦用绣花针扎人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郑休远。”
“我叫方子寻,不认识郑休远。”
方子寻决定将厚脸皮贯彻到底。
“你好歹是名门正派弟子,现在纠缠不放,跟纨绔有什么区别!”
“我已经断绝宗门关系,不算!”
司徒幕默默旁观二人间的争吵,端起茶抿了口茶水。
梨锦被他的聒噪吵的耳朵疼,眉头一皱,眼看快要发作,对面的白袍弟子貌似有了动作,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梨姑娘!”只听方子寻一声惊喊。
“世间灵气稀薄,他们的修为最高也只有金丹中期,绝对不是你的对手!”
女娘眉头狠狠一跳,刚要准备起身拉着司徒幕走人,谁料方子寻动的比嘴快,立马抓住她的衣摆。
“放开!”
“不放!”
就在场面快要陷入一团乱麻前,方子寻先斩后奏,用了张换位符把梨锦二人同自己传到落霞镇郊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