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熹茗当着魏寻的面打开卧室的门,门外通往了宁舒眉洛京城的小宅,一阵风吹过,带了些繁华集市的吆喝叫卖声和油炸糕点的味道进来。
“我现在可以随时回来,”路熹茗说,“即使有天大的事,只要我还能回来,我都一定会回来告诉你。”
魏寻对门外的世界并不感兴趣,只是注视着她,对她点点头,道:“好,随时回来。”
路熹茗朝他挥挥手,随后狠心一转身,关上了门。
宁舒眉的院子门一推就开,路熹茗自认为她和自己关系不错,自己进她的家门应该不会惹得她生气,便径直走向了房门,敲了三下。
“哒哒哒”,门那边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门打开后,路熹茗见到的却不是宁舒眉,而是那个头发习惯性遮一半脸的宁月。
“月月,”路熹茗对她友好地打了个招呼,“请问宁舒眉在家吗?”
宁月听着声音觉得门外的人不似熟人,便退回半步把门掩上了些,警惕地问:“你是谁?她不在。”
“我叫秦路,是她的朋友。”
没想到宁月却打开了门,走了出来,带着惊喜围着她打量了一整圈,随后“嘻嘻”一笑,道:“你让我想起了童年。”
路熹茗忽然忆起了兰馨儿时的邻居,和兰馨在岳溪见到宁月时的震惊表情,问她:“你是不是认识兰馨?你......是从风原谷来的?”
宁月点点头,说:“认识,但我不会再回去了。你就当不知道,也从来没在地下城见过我。”
路熹茗被少女逗笑,问:“你们怎么一个两个,记忆力都这么好?十几年前见过的脸到现在还记得。”
“一般人我才不记得,”宁月叉着腰说,“你在通缉榜上呆了好久,我从六岁一直看到十岁,不记得就怪了。不过我可说了啊,我不会再回去了,你就当我只是眉姐的小妹妹,我也不会杀你的。”
路熹茗有些好奇,问她:“为什么十岁以后就看不到了?”
宁月又是“嘻嘻”一笑,回答道:“因为话事人换了一波,他们和塔国人关系不好,所以和塔国人作对而上榜的,他们一概撤销通缉。”
说完后,她问路熹茗:“兰馨呢?你是不是见过她?我上次见到她在给别人做侍女,她怎么堕落至此了?”
路熹茗无奈地笑笑,道:“她是出来出任务,任务结束就回去了。不过即使真的做侍女,她不偷不抢的,靠努力生活,怎么也不算堕落吧。”
“对别人来说是的,但那可是兰馨啊,”宁月夸张地捋开遮住左脸的头发,“你看我这道疤,一辈子都去不掉,难看吧?我们受一样的训练,兰馨她身上可是一道疤都没有!那得多强?我们都觉得这世上没有她杀不掉的人!她怎么能去做侍女!那是暴殄天物!”
兰馨很强是吗?路熹茗知道的,她知道兰馨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她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场合让她发光发热,只是这个合适的场合她等了三辈子还没等到。
当然,如果兰馨自己认同自己的杀手身份,那么她就算是等到了。
路熹茗忽然想到,既然宁月也曾是地下城训练出的杀手之一,那她接近宁舒眉是为了什么?
“所以,你接到任务,要除掉宁舒眉吗?”路熹茗问。
“怎么说话的?”宁月不爽地把头发放回去,“太没礼貌了!眉姐救我、养我、好好待我,又不逼我工作,还给我环亚人身份,比我亲爹妈对我都好,我可是要给她养老的!”
路熹茗见她吹胡子瞪眼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正准备向她道个歉顺便问问宁舒眉去哪里了,门内便忽然传出来一道声音:“月月,你在和谁说话?”
宁月立刻恢复乖巧的模样,夹着嗓子怯生生地说:“有个大姐姐来找你,眉姐,这位姐姐我之前没见过,就多问了几句。”
路熹茗忽然有种感慨——这世上戴着面具过活的人可真多!
连宁舒眉这样直爽的性子,为了事业和形象也戴上了面具。她对着门外客客气气说了句:“贵客,请稍等。”
等宁舒眉再次打开门之时,她已经画好淡妆、戴好耳环发钗。
她低着头,挽着手对路熹茗鞠了一躬,说:“抱歉,小女子今晨身体不适,所以怠慢了。”
等她抬起头看见路熹茗的时候,她恨不得当场把碍事的首饰扔了,直接扑过来,所谓不适的身体也在一瞬间舒爽了。
“路姐!”她抱住路熹茗,兴奋得还像当年那个小女孩,“你终于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
宁月见她们这么亲密,醋得咬牙切齿,又像是不想打破自己树立了这么久的人设,只好对宁舒眉乖乖地说:“眉姐,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去了。”
宁舒眉对她挥挥手,放开路熹茗,笑得小梨涡在脸上忽闪忽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