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莫夫想起曾经毕舍一掷千金那个场面,为他置办了第一处宅邸,让他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而这份滚烫的心意,他又如何察觉不出来。
似乎这样的场景也不常有过。
邵莫夫神色复杂:“心意领了,但我真消受不起。”
“再说了,我又不是一辈子都瘸了。”
毕舍看着他的腿,一抹难以言喻的悲伤笼罩心头。
那道裂痕,也许不用经他只手,却能将邵莫夫伤得体无完肤。
是他的下令让手下的人探查邵莫夫的行径,是他内心的疑惑驱使,让心腹对邵莫夫没了那份敬重。
廖宗弘说柯闵东无人授意,是错的。
他对邵莫夫暗下的调查,实则是造成如今这局面的引子,柯闵东正是猜度了他的心思,才敢如此放肆。
然而这些想法只是一瞬,而他也并不会在邵莫夫面前表露出来。
“你要是哪里不便利,有什么事情就让林恒联系我。”
邵莫夫也没推脱:“嗯。”
“好好养病,养病期间的费用我来报销。”
他脸上一笑,一如往昔,令人多少有些动容。
邵莫夫喉结滚动,最后只是回了一句“好。”
走廊外,廖虎吟将林恒挡在外面。
距离毕舍进去已经近半个小时,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也没人知道。
林恒脸色不太好看。
“廖队,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说过了,他们有要事要谈。”
“什么事情比病人的病情更严重?”
廖虎吟想起毕舍阴着的那张脸,又看看面前的药,想着他们也快谈好了,可紧闭的房门愣是没有一声响。看到面前的人如此维护邵莫夫,竟然连一刻也不愿等待,心底也有些烦躁:“哪那么多废话,让你等着就等着。”
林恒心里也窝火,关起门来能讲什么好话?邵莫夫身边真正关心他的能有几个?这些人不见得真心。
“已经过了时辰,什么话不能喝了药再谈?”
廖虎吟还要说什么,却见里面门开了。
廖虎吟率先走进去。
“小吟?你怎么也来了。”
林恒莫名其妙看了廖虎吟一眼,满眼的委屈,还想跟邵莫夫告状。就被廖虎吟及时打住。
林恒那眼神廖虎吟怎么不熟悉,他警告般瞪了林恒一眼。从林恒那里拿过那碗半温的药,越过林恒,往邵莫夫那里走去。
“来看看你,都还好吧?”
“挺好的。”邵莫夫接过药水,一饮而尽。
林恒更是瞪大了眼珠子,平时他端个药,邵莫夫的动作堪比磨洋工,今日那叫一个干脆。
又听到他们亲密的话语,以及对廖虎吟的称呼,林恒心底里泛着一股莫名其妙的酸。
廖虎吟哪知道角落里被他忽视的人在想些什么,他一进门就感受到毕舍与邵莫夫这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荡然无存,连空气都跟着清新了不少。
两人冰释前嫌,他心底高兴。不免话也多了些,廖虎吟与毕舍聚在邵莫夫的病床前聊着近况,时不时牵扯出往昔。
林恒全程看着,邵莫夫鲜少跟林恒谈他过往,林恒自然不知道邵莫夫与廖虎吟的往昔情谊。
壮硕的身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狠劲。睥睨的目光,居高临下。
这位廖队,他不是第一回见,但他却头一回看见自家的教授待人如此异常亲切。
待到他们要走时,邵莫夫要起来送,被毕舍制止住。他才对林恒说了句:“林恒,帮我送送他们吧。”
毕舍走在前头,林恒走在后头,廖虎吟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林恒听到廖虎吟威胁般说道:“小子,想告状?你觉得以我跟他的关系,你能讨好几分好处?识相点,把嘴巴闭紧了,否则…”
廖虎吟没有接着往下说,他就是想吓唬眼前的人,见他没怎么被吓到也不恼。
而是优哉游哉跟紧了毕舍的脚步,看着廖虎吟与毕舍勾肩搭背的模样,林恒的目光目送着他们的离去。
半月后,邵莫夫已经能行走了,只不过天气不好的时候腿还是会疼。
复任后,廖宗弘交给他的事情也多了起来,没多久他就住入了崇德大楼,邵莫夫大多数时间都在崇德大楼内,而崇德大楼内,进出的人也多了起来。
也许外界并不了解崇德大楼内真实的情况,但高层官员都知道,廖宗弘已经将权杖都交给了宋玉丹。
在邵莫夫养病的半个月内,毕舍一直在带人清扫夂类余党。
从特高审到特情处,进出的人一波又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