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停了一瞬,虽然在乔江芮的暗示下早有了心理准备,可面前的建筑残骸与零星枯草着实让她心凉了半分。
张桐宁瞥见乔江芮紧闭双眼满脸痛苦,忍不住轻轻叹气。
乔家的废墟里早看不见任何生命迹象,连半点怨念和残魂都没有。
等等!
张桐宁一怔。
怨念和残魂都没有?
她抬手掐诀往废墟上一探,果然没错,此处就只是被烧毁的房屋,不存在任何枉死的执念。
也就是说,乔家人可能并没有死?!
张桐宁转身按住乔江芮的肩膀,将人叫醒:“乔师妹,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你告诉我,在高家寄出银票后到你到达南洲之前这段时间里发生过什么?”
乔江芮一愣,她意识到张桐宁可能发现了什么,忍不住嘴角翘起来,连面色都红润不少:“你是说……”
张桐宁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周围看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她道:“我们走。”
一行人又回到了客栈,蒙霜等人还没回来,但张桐宁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她要趁着自己的灵感还在迅速将这件事的任何可疑点都挖掘出来。
在设好的结界里,乔江芮缓缓开口,时间已经过去两年了,但当初发生的景象还历历在目,反反复复出现在她的噩梦里。
“高家的银票是同一天发出的,因为送钱的是同一支队伍,所以哪些人被选中了大家也都知道。当银票来到我家时,我也并不意外。他们选人的标准没有外貌上的固定要求,只要八字符合不论美丑都会将人买下,只不过……”乔江芮顿了顿,“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个八字的标准是什么。”
张桐宁有些讶异:“他们没有透露吗?”
乔江芮摇头:“高家没有对外宣布过。”
她眨了眨眼:“我记得我爹接下银票后我娘差点就要昏倒了,高家的仆从还在他们不敢吵架,我家的伙计一个搀着我娘,其余的人把我跟妹妹带到后门,之后他们说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当晚我爹跟我娘大吵一架后摔门出去喝酒了,我娘收拾好店里的东西宣布歇业后也出去了一趟,到很晚都没有回来。我一晚上没睡,我知道我大概是要死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娘回来了,她很疲惫,却有点高兴,揽着我一直在摸我的头。我发现她哭了,眼泪落到我的头上,滚烫的眼泪变凉的感觉我到现在都记得。”乔江芮笑了笑,她扭着手指,有些不安有些难过,“之后,店里歇业了一天,我娘将店里的钱算了算,拨了一部分出来塞进了给我准备的包袱。再之后——”
“平溪剑派的修士就来了。”
“我当初以为是高家的人来接我了,准备赴死的心都有了,可是我娘说,平溪剑派的人会护送我离开金雀,让我以后好好照顾自己,让我别被人发现了。”乔江芮眼里有泪。
“等等。”张桐宁打断她,“我有个问题。高家能掌控金雀所以的通信渠道吗?”
乔江芮愣住了,她含着眼泪道:“应该控制不了整个金雀,但天业城还是没问题的。”
张桐宁说:“那就奇怪了,你写给家人的信是怎么顺利到他们手上的呢?”
乔江芮恍然大悟:“你是说有人伪造信件?”
“有很大概率,但是也不排除是你母亲自己写的。”
“我探查过废墟里残存的痕迹,有陈年血迹残留不假,却对不上时间,推测是生产或是别的什么情况造成的。此外,没有发现任何魂灵的痕迹,也没有死者的怨气,只可惜我不是鬼修,要不然能查得更清楚一点。”张桐宁有些惋惜。
乔江芮连连摆手:“不不不,师姐你已经很厉害了。没有怨气就意味着他们或许还活着,能知道这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我娘第一封信寄来的时候正好是我刚入门的时候,虽然有想过是不是伪造的信件,可是紧接着来了第二封第三封证明她们安全了,我就不得不信了,现在你说她们没死,那她们就一定还活着!”乔江芮眼里闪着希冀的光,可张桐宁却从她话里听出了更恐怖的事情。
乔江芮自己说过她到南洲的时候差不多身无分文了,是流浪到苍穹派招生现场意外入门的,可乔母是怎么知道的呢?
见乔江芮兴奋不已,张桐宁不能打破她的美梦,却又不得不问:“是你的母亲先寄来的信吗?”
“是啊。怎么了……”她脸上的笑意快速消散,从幸福的幻想里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