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了。”
妖医带着三人停在一处偏僻的小屋前,开口道。
“好了,你下去吧。”
飞云摆了摆手,示意妖医退下。
妖医退下后,小屋前就只剩下他们三人。
小屋院落很小,但看上去很规整,屋后种了点翠竹,墙角处还晒着些草药,单单从表面看去,此处并没有任何端倪。
凌夜的房门没锁,半掩着,有细小的条缝,飞云轻轻一推,房门便大敞开来。
凌夜的房间跟院里一样,虽然小,但并没有太过杂乱的地方。
就是桌上摆着点水果,目前已经烂了,但靠着窗,没有太大的臭味。
飞云停在那几个烂水果前,开口问:“看来凌夜没想过他要离开啊,那是不是说明,他不是那个蛇妖?”
芍茘没有正面回答他,目光反而偏过他,落在他身后那一小片翠绿的竹林中。
芍茘微微挑眉,走到窗前,与他并肩。
“你是如何得知凌夜并没想过离开的?凭着几个烂水果?”
少女话里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飞云摸不清她心里所想,只好开口说出自己的依据。
“那自然不是,你瞧在屋内院里,处处规整,可在作为妖医,芍茘你应该比我更懂,夜里露水深重,草药晾晒,凌夜怎会不收?
而这果子,是灵溪山特有的雪银果,此果并不常见,长在后山的溪水之下,很难采摘。
如果一个人费尽心思去将雪银果摘来,怎么会不吃,丢在这里任它腐烂发臭?”
飞云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芍茘垂眸,看了眼桌上的烂果,果子被人精心摆在盘中,此刻表皮已经长了黑点,密密麻麻地堆在一处。
“依你之言,凌夜确实没想过离开,可你又如何能肯定,他不是蛇妖?”
飞云笑了笑,看向身旁出声的人,自信道:“若他真是蛇妖,那后山溪水下的雪银果,他是万万不能采到的。”
“何出此言?”
芍茘抬眼看向飞云,他胸有成竹地开口:“灵溪山后山几乎日日风雪不停,那长雪银果还长在溪水之下,很少有人摘,若想摘到,就必需潜入水中。
蛇妖怕冷,而那溪水冰冷入骨,他若真是蛇妖,采摘这雪银果,便要经受彻骨之痛。”
飞云说着,端起那盘雪银果,放在窗边。
“你说,他若真是蛇妖,为何要费尽心思去采摘这一盘雪银果,又不吃,离开又不将其带走,任它在这里腐烂?”
飞云顿了顿,又道:“可若他真是鱼妖,便又有所不同,鱼入冰溪,采摘这雪银果,并不是难事。”
飞云没继续说,但芍茘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凌夜真是鱼妖,这雪银果对他而言便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离开不带走也是正常的。
可芍茘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窗后的竹林,一直便有吗?”
飞云闻言一愣,不明白话题为何翻转地如此之快,让他一时有些跟不上她的思绪。
飞云摇了摇头,十分确定:“没有,灵溪山风雪大,多种松柏,没有种竹子的习惯。”
飞云看向窗外的一小片竹林,竹林覆雪,却更显青翠。
“这应该是凌夜所种。”
芍茘点点头,没说话,转身离开窗边,走向祁禧,祁禧半蹲在床头柜前,手里拿着几张信纸。
“可有发现?”
芍茘站到他身后,祁禧闻言抬头,眼睛因为仰视而微微瞪大,倒显得他单纯无害。
祁禧站起身来,他比芍茘要高一个头,阴影一下子便将她笼罩进去。
“有。阿茘,你看看这是什么?”
祁禧将手中的信封递给她,芍茘伸手接过。
信封已经被人打开过,芍茘将里面的信拿出来。
里面的信,凌夜好似翻看过很多遍,哪怕再仔细保管,有些地方也泛起了毛边。
“凌夜可有关系很好的朋友?”
飞云将那盘烂了的雪银果拿到屋外,刚回来便瞧见芍茘拿着信,坐在窗边。
祁禧站在她身侧,两人一齐看向他。飞云摇了摇头道:“没听他提起过。”
芍茘顿了顿,继续翻看手中的信。
“是么?那看来我们得搞清楚阿灵是何人了。”
芍茘说着,将信一一摆开,平放在飞云面前。
飞云顺着她的指间看过去,只见来信人的落款,白纸黑字,皆写着阿灵二字。
“祁禧,你来说说,你在信中发现了什么?”
芍茘微微侧身,看向祁禧,青年闻言,俯身拿起其中一页信纸。
那页信纸看起来像是刚刚写不久,夹在一众泛黄的信中,很是明显。
祁禧指了指这封信,让他们看:“这封信里,阿灵唤凌夜,唤的是哥哥。”
“哥哥?可是凌夜不是说他没有亲人了吗”
飞云下意识地皱眉。
“入灵溪山后没有,不代表从前没有,这封信看起来虽比那些新,但看上面的笔墨,至少也有两个月了。”
“你的意思是,阿灵是他妹妹?”飞云说着,不可置信地拿起那封信,信中果然写着哥哥,“阿灵如果真是他妹妹,那他将信藏起来,也情有可原。可是这跟我们查的东西有什么关系?”
“不急。”芍茘没理会他疑惑的目光,而是低头又从那堆信里抽出一张信递给他,“你先看看这封信上写了什么?”
飞云闻言,心中百般疑惑,但手却下意识将信接过去,信纸已经泛黄,凌夜收到这封信的时间明显更久。
这封信不长,飞云轻轻扫几眼,便看得差不多了,只是在目光触及到最后一行字之时,神色一凛。
他抬头,对上芍茘的目光,又看了眼那行字,发现自己方才的推断错得离谱。
如果方才说凌夜是蛇妖,没道理费尽心思去采摘雪银果,那么现在,他有了。
那行字,清清楚楚地暴露在众人眼中。
上面赫然写着:哥哥,我听闻灵溪山的雪银果很好吃,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尝到呢?好好奇那雪银果是何等滋味啊?
飞云把信放回原处,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