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可有关系了?”
芍茘看着沉默不语的飞云,打趣道。
飞云也不辩驳,只说:“那要怎么证明他是蛇妖呢?”
是了,面前的种种只是他们的猜测,鱼妖也可以有妹妹,为妹妹摘雪银果也不是不可能。
这封信说到底,也只能证明,凌夜如果是蛇妖,他去采摘雪银果的动机而已。
“我们总不能空口白舌冤枉人吧?”
芍茘对上他的目光,笑了笑:“听闻灵溪山君算卦一绝,难道不能算出来?”
飞云闻言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瞪大双眼:“你以为我的占卜之术是什么?”
“开个玩笑罢了。”芍茘站起身来,合上旁边的窗户,“不过你昨日回去,总不会什么都没算吧?”
飞云想到什么,下意识地心虚,算他确实是算了,但后半夜算到别处去了。
“自然,我算了那蛇妖的方位。”飞云挺了挺腰,正色道。
“既然如此,你何不算算凌夜现在在何处?”
这句话倒点醒了飞云,说着他便要走,芍茘有些无奈地拦下了他。
这飞云白长了张温柔沉稳的脸,性子倒跟文狸别无二致。
“你别着急啊,现在当务之急,是查清楚凌夜是不是蛇妖。”
“也是,万一他真是蛇妖,那也省得我再算一遍,算卦也是很累的。”
飞云摆了摆手,眼睛一转,看向祁禧:“祁公子方才搜了许久,想必不止这一点发现吧?”
“嗯。”
飞云看他点了点头,走到方才找到信的地方,往里面翻一翻,回来时手中便多了颗红色的珠子。
“这是……”飞云凑过去端详他手中的那颗红珠子,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这难道是火焰珠?”
“是的。”
芍茘接过祁禧手上的那颗珠子,将它放在窗边,那珠子遇到阳光,隐隐透过点火焰的影子。
“据我所知,鱼妖可持不得这火焰珠,鱼妖遇此珠,可是顷刻间便会灰飞烟灭。你说凌夜若真是鱼妖,他收着这火焰珠,是想干嘛呢?”
少女的声音不大,飞云却听得清楚,心里也明白,她说的是对的。
这是妖界常识,但凡是个妖,是个精怪,就不可能不知道这点,何况飞云是一山之主。
飞云脸色简直就是青紫不定,很是难看。但芍茘可不给他面子,自顾自地接着说:“可若他是蛇妖,这火焰珠是能伤他,不过也能为他所用,不是吗?比如说,在潜入灵溪山后山溪水之下时,取暖驱寒。”
芍茘说着,走出门,偏头朝竹林示意:“你现在若是遣人去竹林,说不定,还能找到新鲜的蛇蜕。”
这话简直就是在打飞云的脸,但飞云能能伸能屈,转身就去寻来几个妖侍,让他们去找。
那竹林不大,妖侍们仔细翻找,竟果真如芍茘所言,在一处竹叶堆中,找到了凌夜遗留下来的蛇蜕。
飞云瞧见那竹叶堆上的蛇蜕,有气也只能往下咽,只怪他一时心软,竟听信了凌夜的一面之词。
“既然证明了凌夜就是蛇妖,那飞云现在可以同我们说说,你昨夜占卜的结果了么?”
芍茘看向他,飞云眉头紧锁,而后叹了口气,认命道:“那是自然,此事怪我识人不清,我昨夜占出,那蛇妖在灵溪山脚人族的地界。”
“人族?”
芍茘周身气息冷了下去,连眼神都凌厉了不少。
这凌夜,祸害了妖,现在又跑到人族中去,意欲何为?
飞云点了点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出口:“这凌夜,我还是想不通他为何要做出此等恶毒之事?扪心自问,我灵溪山上下,都不曾亏待他,也跟他并无怨仇,他何至于此?”
“你难道没听过那句老话吗?”
“嗯?”
飞云看向旁边突然出声的祁禧,他双手环胸,看傻子一般看他,冷冷地说了一句。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可……”
飞云还欲再说,结果话没说完,就被祁禧拍着肩膀打断。
“好了,用不着纠结,把凌夜抓回来,你再仔细问他个一清二楚不就成了?”
飞云想了想,觉得他这话有些道理,当即收了心,回神道:“既然如此,我再去算算他的方位,以防万一。”
凌夜的身份查明了,飞云毛遂自荐,那芍茘自然是乐意的。
于是三人又一同回了飞云的别院,飞云许是想将功补过,把门一关,便占卜去了。
只留芍茘与祁禧二人在院中的亭子里,相视而站。
风将假石上的红线吹得微微飘起,芍茘拢了拢袖子,坐了下来。
两人都没有说话,少女一只手垂在石桌下,一只手撑着下巴看向他。
她的视线太明显了,祁禧喉结动了动,垂下眼,往她身边靠了靠。
“阿茘,为何这么看着我?”
“你觉得呢?”
芍茘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
祁禧沉默了,在那座坟墓解释清楚前,她就算看了他又怎样呢?她就算知道了他的心思又能怎么样呢?
现在在她眼中,他估计是只想着移花接木的卑鄙小人罢了。
祁禧知道她心里有怨气,知道她在纠结什么,但现在不是他开口的时候。
芍茘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这么紧张做什么?搞得好像我要吃了你似的,既然跟你说好了给你机会解释,我就会给。至于时机,你说巧不巧,我算了算,我们眼下下山的话,正好能敢上你心心念念的长夕节。”
“如果怕说不清楚,你大可以在路上准备准备,我给你时间,就算说错了,也不会拿你如何的,毕竟,你说我亲自选的坐骑,不是吗?”
祁禧当然相信她的为人,可他不知道她这三百年经历了什么才成了如今这样,不知道他说清了之后,她会不会介意,这一切种种,他都不知道。
她说不会拿他怎么样,可照她性格,他如果说错了,便再也不会有向她进一步的机会了。
说完芍茘没理他什么反应,把目光移到了屋檐边的铜铃上,风一吹,铜铃便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