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明收回了手,望着旋涡之处,冷声问:“谁?”
他话音刚落,前方屋檐的暗处出现了一双双发着碧光的眼睛,一道黑影从天而落,狠狠砸向地面,却不过只是溅起了些许烟尘。
待到烟尘消失,一个少年人倚靠在了挂着‘佘神’牌匾的大门下,兽耳下的一张脸俊美无双,带着瑰丽的红色纹路,那双本该含情的桃花眼却嫌恶地扫过了众人,看上去脾性极差。
少年身后的绿光也从阴影里现了身,原是一头头眼冒绿光的狼妖。
“这不是......”见到来人,顾非颜揉了揉眼睛,傻站在了原地,神色从恍惚瞬间转为凝重,他看了看傅舟桓,又看了看门下之人,最终把自己的话给噎了下去。
顾非颜这副好似见鬼的样子不为别的,只为来人的那张脸和傅舟桓从前一模一样,但那颀长的身上煞气四溢,整个人上多了乖张和忤逆。
傅千雁怔怔地看着少年,片刻后,不确定地低声道:“那是,阿桓……”
傅舟桓曾是傅家二公子,又去过佛陀寺的后山试炼,这里不乏有见过这张脸的名士,但这眼前的少年分明和那个孱弱的公子哥判若两人,他们又不敢认。
魂魄完整者才能转世投胎,柳芩元认下了傅舟桓的魂,那他的魂就算有异,谢寻也绝无可能还留在这世上,还在佘神,眼前之人恐有异端。
舜华有意无意地将目光傅舟桓,却见他也是震惊不已,不似装出来的,明显也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傅舟桓的确心里也找不着北,模棱两可地说:“怪了,天色也一时大变,难道是幻境不成?”
不过他们的疑虑很快就有了答案,在傅千雁的经呼吸,就在靠在木门的少年目光落在了傅家人所在的位置,他猛地端正了姿态,手上青筋都跳起,然后二话不说拍出一掌,气沉丹田地怒喝道:“叛门之人,也敢归山?”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措不及防间,一道满是煞气的掌印从天而降,结结实实地朝傅澄所在的石地落下,将他整个人囫囵压下。
“傅澄!”沉伽飞扑过去,却晚了一步。
方才激斗下完好无所的石台终于多了一个深坑,傅澄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只能听见骨骼碎裂的脆响,脏器崩裂的炸开声。
掌印落下后,整座山都为之震动了一二。
一切发生的太快,几乎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少年出现后,舜华的眼睛一直锁在他的身上,傅舟桓心中莫名升起了一阵酸涩,明明他和那个人有着同一张脸,二者之间的修为却天差地别,心里不是滋味,一个不留神没站稳脚,往后就要仰去。
舜华拽住了他,垂眸道:“当心。”
“我......”傅舟桓只觉得自己很没出息,这都能摔了去,愈发的窘迫,心中所想又难以言表,到嘴边的话也说不下去了。
舜华蹙着眉,将目光再次落在了不远处的少年身上,她全然不知道傅舟桓的小心思,只是想知道那少年究竟是人是祟罢了。
寂明朝掌印落下的方向看去,脸色蓦地一沉:“叛门之人?”
等到地面平稳,场面一度死寂,众人大气不敢喘,生怕引起了少年的注意,下一掌便落在了自己身上。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早已化灵为蛊的傅澄竟也毫无招架之力。
从少年的招式和对傅澄的恨意来看,傅舟桓不信也得信了,确定了他的身份:“他就是谢寻。”
“先别管他是谁了。”顾非颜用手肘碰了碰傅舟桓,笑嘻嘻道,“你说,傅澄这家伙该被压成肉饼了吧?”
傅舟桓紧紧盯着谢寻被压下的地方:“难说。”
谢寻对傅澄怒目而视,跨步走过,眼里全然没有旁人,大手一挥将掌印揭过。
舜华将脖子探出少许,只见傅澄俨然变成了一张薄薄的血饼,他的四肢扭曲着贴在地面,骨头渣混着碎肉嵌进石缝里,眼珠被压得爆出,连着些许筋络摇摇欲坠地挂在脸颊边。
那掌印的力量撼山震地,傅千雁不敢置信道:“短短数月,阿桓的修为怎会如此可怖?”
“他可不是傅舟桓那个疯病鬼。”傅青云忌惮地打量着少年,“那是佘神的弟子,说来也怪,他怎么可能还活着,难道傅舟桓只是个替身?”
那一掌落得又快又狠,坑里的人全然没了生息,只有那一滩死气沉沉的血水散发腥气。
“嘶。”见到如此触目惊心的场面,舜华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掌从正面落下,速度快如闪电,这里没一个人看清。
少年扫了一眼坑中的血污,冷嗤了一声:“装死?”
冷风拂过,一开始只是在那滩血水上结了一层薄如蝉翼的冰,然后血水开始迅速凝结。
一旦这些血肉被尽数冻住,傅塑便失去了重塑的机会,他会和仙盛皇陵的那个血人一样,动弹不得,没了再生和行动的可能。
舜华发现这倒是对付灵蛊的好法子,但有一点却很难,因为没有傻子会站在那里任人将它大卸八块,碾碎成泥。
施术者有意的拖延时间,似在凌迟重辟,逼傅澄再次现身。
果然,坑里血水突然动了动,然后猛地窜了出来,以迅雷之势落在沉伽的身边。
坑里的血肉一点点消失不见,那些血水凝成了人形,经脉如青线般缠上四肢,迅速长出血肉和五官,苍白了几分,却与生前分毫不差。
亲眼见着傅澄重生的过程,张淞被吓得后退了一步;“我的祖师爷!傅澄是成了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