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间的磋磨下,仙盛年的事早已变得无足轻重了。
傅青云将附着紫雷长鞭狠狠甩了出去,笑了起来,那张不复人形的脸显得有些狰狞:“是我,那又如何?当年活下来的不过寥寥几人,你们不是我的对手,又能拿我怎样?”
“不对。”身处后方的许棠洲不可置信道,“众所皆知,傅家的祖师爷傅青云撑死不过才活了几百年的光景,怎可能在仙盛就存在了?”
傅舟桓冷冷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傅青云能做连应长生都做不到的长生不灭,也极有可能也是仙盛留下来的人。”
眼前这个人竟是他们当年苦寻的的祸首,江乏骤然僵直在原地,喉咙里像是卡住了一根刺,痛得他咬紧牙关,他的身上骤然散发出了浓烈的煞气,整个人似乎被遮天蔽日的阴云所笼罩着。
“哈哈哈哈!嵇月,仇人就在眼前啊,这么多年不去找仇人,竟对师父的转世和当年的友人下手,你究竟在做什么!”
嵇月消散地只剩一缕青烟了,哪里还能听到江乏凄怨的呼唤?
‘到乡翻似烂柯人’,重回故土,曾经熟悉的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复仇的火焰湮没了江乏,方怨就要压不住他身上的煞气了,厉声道:“沉蝓好不容易把你救回来了,你不可以失去理智。”
江乏大笑了起来,笑声令人毛骨悚然,充满扭曲的憎恨:“若是师妹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佘神报仇,她定要高兴地痛饮几坛烈酒。”
傅青云也是佘神的仇人,是佘神弟子必须要杀的人。
方怨知道这件事没得商量,她抿了抿小嘴,稚嫩的眉眼间也有了狠意:“好,那我们就带着沉蝓那一份一起杀了他。”
冰霜神不知鬼不觉地再次覆在了傅青云的小腿上,将他定在原地。
一道带着碎金掌印蓦地从地而起,狠狠将傅青云捏在掌心,江乏甩动手中的鞭子,一道紫光厉闪而过,将他断成了两半。
血液源源不断流出,竟成了数根血线,将傅青云的断躯连在了一起。
傅青云轻笑了一声:“江乏,盛怒之下的你也就这点本事了吗?不够,根本不够。”
“那我呢?”
傅舟桓一跃而起,冰晶在他手中凝成了一把剑,随着他手上挥剑的动作,无数的剑气带着‘北风卷地白草折’的气势自八方来而来,如大雪倾覆般的寒意往金印中的傅青云汇聚而去,将傅青云埋没其中。
剑气还未近身,那刺骨的寒便开始迅速冻结那连接身躯的血液,傅青云的脸色大变,他把傅舟桓的功法给疏忽了,不敢就这么硬接了这一剑,于是双臂奋力一振,挣脱掌印,手中的剑拦在身前,再狠狠一压。
傅舟桓逼得后退几丈远,那以冰霜所凝之剑瞬间碎了一地,江乏的手中不停地掐着令人眼花缭乱的诀,掌印如不灭的火舌,在地上不停乱窜着,尚能将傅青云困在一方天地之间。
江乏好歹还有一根鞭子,傅舟桓连把趁手的武器都没有。
萧翎在余光间看到了萧闻昭身上挂着的龙纹剑,利落地取而抛之:“傅公子!接剑!”
傅舟桓头也不抬地将剑接在手,身形穿梭于在层出不穷的掌印中,然后劈头盖脸地砍向傅青云。
这一剑避无可避,傅青云的断躯还尚未来得及连在一起,他足下狠狠一踏,棺材附近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棺材开始嗡嗡作响,数道生魂从棺口而出,穿过一切朝他急速飞出,被他吞了腹中,一时间,他的断躯迅速相连。
傅青云的脖子生生被傅舟桓一剑没入了三分,他镇定自若地将手中的剑飞,单手出掐了一个诀。
那把飞出的幻剑一分为十,齐齐朝傅舟桓杀了去。
剑围绕着傅舟桓不断出着应接不暇,傅舟桓被迫转攻为守,最后那十剑合一,挥出了一道剑气,他内里震荡,啐出一口血来。
与此同时,舜华一直都没找到结界影儿,看到傅舟桓受伤后,她站不住了,转身要回去:“不行,再这么下去他们就要死了,对付傅青云的应该是我,我去换阿桓他们来设法找结界的口子。”
顾非颜拽住了她:“哎哎哎!你站住,别乱走,就在这儿。他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江乏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应长生也顶不了多久了,到时候难道又换你去棺材那儿顶着吗?你就别去添乱了。”
傅舟桓的声音也远远传来:“阿槿,没事的,你找你的,不要急。”
舜华苦笑,最终还是收回了脚步。
覆水难收,江乏失去了理智,傅舟桓负了伤,现在和他们换位置已经太晚了,她不能乱了自家阵脚。
众人骇然,太匪夷所思了,傅青云竟能将这些生魂从棺中取而吞之。
只有张淞立马想到了另一件事,既然那些魂可以再抽出来,之前死的人,还有师姐和师长们是不是都有救了?
把棺材里的魂魄放出来的关窍就是傅青云刚才所画之阵,张淞飞身而起,落在了棺材前。
裴秋雨发现了他的动向:“张道长!你干嘛去?”
张淞应声道:“我去看看有没有法子救救其他人。”
傅千雁是指望不上了,这里能对傅青云有所了解的只有傅澄,裴秋雨将傅澄扔回了地上,好说歹说地也没撬开他的嘴听到个响,索性拽着他衣襟,一拳又一拳招呼在脸上,问:“你到底站哪边?出了这种事,你也回不了傅家了,傅青云不会放过你的,大家都得死,还不赶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被他打了半晌后,傅澄终于鼻青脸肿地回过了神,哑着声缓缓开口了:“当初的我也作为一缕残魂抢夺了傅家原大公子尚在襁褓的幼身,知道的并不多,但可以肯定的是现在的他不是原来的傅青云。”
裴秋雨被他说的有些发懵,问:“你什么意思?那他是谁?”
傅澄摇头:“我也不知道,你能看到刚才他身后突然趴着的人影吗?那是一缕强大的孤魂。”
裴秋雨狐疑地又仔细看了看傅青云,但什么也没看到,他觉得傅澄应该不是在耍他,不然以傅澄的脾气压根不会搭理他。
都说这个炼魂之术是袁傀生所创,酆都那座城主府困了霍雪迟千百年,袁家和酆都关系匪浅,他不可能几千年都没找过术的解法,让自己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