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郑颂宜策马疾驰出城。
她还记得,三皇子在城外有一处院落——那是前世他们经常密会的地方。
郑颂宜死死攥着缰绳,指节都泛了白,她早在心里将周祯骂了千百遍。
真是可恨,他就是个疯子!
竟然借着送贺礼明目张胆的威胁她。
所幸当时,陆淮习并未多问,反而握住她的手说:我帮你。
随后,他立即派人前往张家村暗中调查,同时命人打探周祯近来的动向。
郑颂宜的心始终悬着,越想心越冷。
周祯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
照娘落在他手里,只怕凶多吉少。
马蹄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很快,她来到竹林小院。这里一如前世般清幽雅致。
她翻身下马,三两步冲进去仔细搜寻,却一无所获。
微凉的夜风里,她急出了一身冷汗。
"该死!"郑颂宜忍不住骂出声。
"将军夫人。"
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郑颂宜指尖夹着银针,警惕地向外走去。
看清来人,她不由皱眉,竟是宋搏成!
前世他同他那老忠臣师父,直到最后关头才向周祯俯首称臣。
"哼,这一世你倒戈得倒是快。"她讥讽道。
"人贵有自知之明。"宋搏成不以为意,反而笑道,"倒是将军夫人这一世,似乎糊涂了。"
郑颂宜懒得与他周旋:"三皇子呢?"
"三殿下?"宋搏成皮笑肉不笑,"你干了这么一件大事,殿下正在气头上,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少废话!"郑颂宜厉声道,"你们到底想怎样?要如何才肯放了照娘?"
"这话该问你自己。"宋搏成眯起眼睛,"若你当初守约,何至于此?"
郑颂宜稳了稳神,"我怎么没守约?簪子给了,事也办了,你们还想怎样?"
"哦?那支假簪子?"宋搏成冷笑,“那可不行,这不今天也还了你一个簪子。”
"卑鄙!"郑颂宜甩手射出银针,却被他轻松躲过。
"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宋搏成轻蔑道,"下次再遇到,你最好绕道走。"
"你!"
宋搏成扔下一个信封:"看看吧。"
郑颂宜捡起打开,里面赫然是一缕青丝,她的手不住颤抖。
宋搏成却笑得肆意:"三日后,要么陆淮习死,要么照娘死,你自己选吧。"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郑颂宜怔怔地望着那缕青丝,指尖微微发颤。
与照娘的回忆浮现在眼前,她明媚的笑,她们一起上山拾柴,一起秉烛夜谈……
郑颂宜攥紧了手里的头发。
篱笆外面传来细微的动静,郑颂宜知道是掬香来了。
许久不见,掬香看着眼前人消瘦不少。
郑颂宜将头发小心翼翼的收起来,语气有些疲惫,“他们绑了照娘,查查他们把人关哪了,是否有危险。”
"是。"
"周祯的人说,陆淮习和照娘只能活一个。"
郑颂宜的声音低沉。
掬香蹙眉,"那小姐打算如何?"
"后日宫宴,我先与他会一会。"郑颂宜眸光渐冷,"这两日尽快查一查。"
"明白。前些日子我们的人已混入他心腹府中,确实发现些蹊跷。待明日核实后再禀报。"
"恩,"郑颂宜点头,想起方才的场景。
郑颂宜点点头,又想起方才宋搏成那张得意的脸:"对了,宋搏成也重生了,如今已投靠了周祯,方才就是他来传话。"
这么快,掬香皱眉道,"看来周祯已集聚了不少势力。"
掬香压低声音:"我最近查出在西南有韩将军的踪迹,怕是他早已醒来,投了周祯一党。"
郑颂宜苦笑,"偏偏这些人个个都重生。"
月亮弯如钩,黯淡无光。
"我们的计划需要更改吗?"
掬香问道。
上一次,郑颂宜离府差一点就成功了。
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长公主,打乱了她们的计划。
"我先留在将军府。"
"是。"掬香点头。
——
次日,掬香并没能带来好消息。
陆淮习的人来报,照娘数日前于山上捡菌子时不知所踪。
她爹娘在县衙报了官,差役们搜遍了整座山头,却连半点蛛丝马迹都没寻着。
宫内探出的消息十分的有限,只探得周祯近日深居简出,整日闭门苦读,常常熬到深夜才歇下。
郑颂宜听完,只觉得一颗心直往下沉,可以说无甚收获。
转眼便到了庆功宴这日,郑颂宜随着陆淮习入宫赴宴,却在席间瞧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韩将军。
昨夜,韩将军府传来苏醒的消息,皇上龙颜大悦,称辛河之战的胜利和韩将军的苏醒是双喜临门。
韩将军的面色看上去还有些苍白。
倒是装的挺像的。
郑颂宜心里想。
不过韩将军不过略坐了坐,就以身体未愈为由告退了。
宴席上觥筹交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