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里,以徐琦山为首的几个大臣刻意无视长公主上报后才离开的都城,有意在“涉政”上做文章,谁知皇上并不理会。
他们便寄希望于舆论,想要以此来施压。
偏偏,皇上亦想通过这个宴会告诉众人,他待陆淮习和长公主亲厚无间。
郑颂宜无心宴会,她数次望向周祯,而对方却报以戏谑的目光。
这令郑颂宜心中愤怒不已,衣袖下的拳头紧紧攥着。
酒过三巡,周祯终于起身离席。郑颂宜见状,立刻不动声色地跟了出去。
月色下,微醺的周祯神色愈发张狂。
郑颂宜强忍着心头翻涌的厌恶,缓步跟上前。
周祯就喜欢看她这副吃瘪的表情。
"你,过来。"周祯居高临下道,"扶本皇子去醒醒酒。"
郑颂宜沉默不语,眉头微蹙着上前。
周祯有意将身体的重量转嫁给郑颂宜,以至于她走起来些微吃力。
"你那点小聪明,居然想跟我对着干?"周祯语气变得阴冷。
郑颂宜压低声音道:"以你的手段,照娘现在恐怕已经死了。"
死这个字,彷佛滚烫,光是说出口就已经让郑颂宜非常痛心了。
"呵——",周祯轻笑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我只好让你说的,变成现实了。"
"你!"郑颂宜怒目而视。
周祯突然一把反扣住郑颂宜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吃痛皱眉。
"你最好是已经想了方法,明日就能让我看到结果。"周祯面目狰狞。
郑颂宜指尖微动,一枚淬了剧毒的银针已悄然入手。
她的心中杀意骤起,只要周祯一死,一切困局都能迎刃而解。
陆淮习能活,照娘能活,太子能顺利继位,举国也能昌盛无虞。
郑颂宜满眼通红,就在她即将出手的刹那,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拉入怀中。
郑颂宜错愕的回首,陆淮习怎么会在这里?!
"将军?"
"微臣的婢女自有微臣的用处,还请殿下使唤自己的宫人。"
陆淮习的声音平静如水,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噢?"周祯挑眉,"原来是陆将军。"
"你这婢女我瞧着不错,本皇子给你个机会,把她送给我如何?"
陆淮习额角青筋暴起,几近咬牙切齿道,"三皇子您真是喝醉了。"
周祯闻言大笑,绕有兴趣的看着二人,"陆淮习,本皇子...祝你长命百岁。"
说罢意味深长地瞥了郑颂宜一眼,大步离去。
这话听得郑颂宜心头一紧,陆淮习却浑不在意。
他轻轻掰开她紧握的拳头,心疼地看着掌心上深深的月牙印:"都掐出血了。"说着,用指腹温柔地抚过那些伤痕。
郑颂宜看着他的侧脸,心绪乱了几分,他何时来的?听了多少?
"你……都听到了?"
"恩。"
"我知道你的难处。"陆淮习温言道。
郑颂宜瞪大双眼,难道他知道周祯要自己杀他?
陆淮习笑得温柔,让郑颂宜有些恍惚。
"我有一计。"陆淮习压低声音道。
"什么计?"郑颂宜抬眸。
"回府再议。"陆淮习目光微转,示意此处不宜多言。
郑颂宜会意,轻轻颔首:"好。"
殊不知不远处的亭台内,暮色掩映着两道身影。
那锦袍玉带的不是别人,正是皇上与长公主,方才种种,皆落入二人眼中。
皇上脸色铁青,龙袍下的手紧握成拳。
这般当众强夺婢女的行径,在皇上眼中实荒谬至极。
"三皇子年纪尚轻,多加教导便是。"长公主虽柔声劝慰,心中却还在为陆淮习担忧。
皇上却摇头叹息:"在宫中教养多年,竟还是这般不成体统。"
长公主不再多言,只轻声道:"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嗯。"皇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显然不愿再多停留。
宴席之上,太子频频环顾四周,却始终未见萧暮身影。
萧尚书身侧空空如也,令他心中失落,不觉多饮了几杯。
此刻殿内酒香氤氲,暖意融融,却让他愈发烦闷。
太子起身离席,至殿外醒酒。
恰在此时,迎面遇见了萧暮的妹妹萧令舒。
她恭敬行礼后正要入殿,却被太子出声唤住。
"萧二小姐留步。"
萧令舒回身,眼中盈满疑惑:"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少女温婉可人的模样与她那冷若冰霜的姐姐截然不同。
"你……姐姐近来可好?"
谈及萧暮时,萧令舒眉眼弯弯,笑意中却暗暗带着一丝忧色:"姐姐一切安好。"
萧令舒说完,欲言又止彷佛想再说些什么。
太子不禁追问:"可是出了什么事?"
萧令舒迟疑片刻,终究觉得家事不便多言,只浅笑道:"多谢殿下挂念。若得闲暇,不妨来府中坐坐。"
"一定。"太子温声应下。
萧令舒福身告退,裙裾轻扬间已隐入殿内灯火之中。
太子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