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三皇子周祯被关进宗人府后,朝堂风向便有了微妙变化。
那些原本沉寂的心思,此刻悄然萌动,因为他们隐隐之中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郑颂宜倚窗而立,虽局势渐明,她心中却始终悬着一丝不安。
毕竟接下来的日子还长,谁又能意料所有的变数呢。
"姑娘可曾听闻礼部侍郎李执景之女?"青枝捧着需要替换的花瓶进来,忽然问道。
"李雾华?"郑颂宜睫羽微顿,这名字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在何处听过。
她犹豫的摇摇头,带着一丝茫然。
“认赌服输,今日你守夜。”秋伈笑嘻嘻的。
青枝耷拉着脑袋,“好吧。”失落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她怎么了?"照娘好奇地凑近。
"这事闹得满城风雨,你们竟不知道?"青枝瞪圆了眼睛,压低声音道:"她昨日与父亲断绝关系了!"
“她还是李侍郎独女呢。”青枝补充道。
"什么?"照娘惊得捂住嘴。
"可是惹恼了父亲?"照娘追问道,眼中满是困惑。
“那肯定,”秋伈答道,“其实是因为婚配之事。”
青枝连连点头:"中书侍郎次子夏易文倾心李小姐已久,苦苦追求半年有余,连路人都要动容。可李小姐偏生铁石心肠,不为所动。"
"听说有回夏公子得知李小姐在晚荷池泛舟,"秋伈笑道,"当即包下整个池子,又是吟诗又是赠礼,排场大得很。谁知李小姐见了他,转身就走,连个正眼都没给。"
照娘呀了一声,"世间竟有这般女子?"
"可不是嘛!真是前所未闻。"青枝继续道。
"我见过他们二人,真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夏公子风度翩翩,李小姐明艳动人,站在一起就像画儿似的。"
"听闻李侍郎对夏公子满意得很,每次相见特别热情,只差当众叫他贤婿了。”
“那是,毕竟这门婚事若是能成,李小姐也不委屈,算起门第也是高攀。”
“何况,夏公子满心满眼都是李小姐,嫁了去也是过富贵日子。”
青枝的声音中充满了困惑。
照娘歪着头:"莫非李小姐心有所属?"
“这倒是不曾听说。”秋伈摇头。
“我瞧着李小姐似乎很厌弃夏公子。”青枝回忆着曾偶遇夏公子献殷勤的场景。
秋伈继续道,“半月前,李侍郎特意安排二人相见,有意让夏公子提亲。”
“可是,李小姐当即勃然大怒,父女俩吵得不可开交。”
"竟闹到这般地步?"照娘惊讶道。
“嗯嗯。”
“听说,后来夏公子闭门不出,整个人十分颓靡。”
“不知道昨日夏公子听闻李小姐宁愿出家也不愿嫁与他,会如何难过。”
秋伈和青枝二人如同说书人,一唱一和的,照娘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李小姐真是奇人……”照娘喃喃着。
她从小受到的规训便是父母之言,媒妁之命。
女子岂有选择的权利?
这倒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不过,这样一来,李小姐恐怕再难婚配了。”照娘面露忧色。
青枝却一笑:"这倒不必担心。"
"为何?"
"因为李小姐决定出家了。"
照娘的表情更精彩了,她瞠目结舌道,“还,还能这样……”
“李侍郎不阻拦?”
“他气急拂袖,连骂了数遍:逆女、逆女!”青枝道。
郑颂宜的思绪被拉回前世。
过往的记忆开始浮现。
李雾华确实生得明艳动人,却与寻常闺秀大不相同。
追求她的公子哥儿不少,却都被她回绝,唯有夏易文锲而不舍,最终打动了这位冷美人。
前世李雾华最后嫁给了夏易文。
当时两人的结合轰动一时,整个都城的人都看好这对佳人。
可是。
那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却并没有完美落幕,而是鸡飞狗跳般草草结尾。
婚后不过一年,夏易文便纳了侧室,妾室更是数不胜数。
二人时常爆发激烈的争吵,夏易文常对李雾华恶语相向,不论人前人后。
或许是过得抑郁,李雾华婚后不过五年便撒手离世,李侍郎听闻噩耗时,头发一夜间白了一半。
没多久便辞官回乡,没了音讯。
如此想来,难道只有李雾华重生,其父李执景没有吗?
郑颂宜总觉得有些奇怪。
但种种情形来看,他似乎没有重生。
前世,李执景一直为周祯效力,直到女儿离世后万念俱灰,才离开了官场。
"郑姑娘可在?"
吴管事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众人回头,只见他额头沁着细汗,似乎有要紧事。
"可算找到您了!"吴管事急道,"长公主要回显安道观了!"
"什么?!"
郑颂宜腾地站起身,边问着。
"何时启程?"
"刚从宫里出来,现在正往城门去了。"
"将军呢?"
吴管事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将军刚从宫里赶回来,正在府门外候着您呢。"
“好。”郑颂宜提起裙摆就往外跑。
她穿过重重庭院,远远望见府门外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陆淮习。
郑颂宜来到府门,却只看到一匹马,陆淮习向她伸出手。
她看着那只手,才发觉陆淮习掌心指尖的茧子比以前要更厚。
郑颂宜握住他的手,借力翻身上马,稳稳落入他怀中。
"坐稳了。"
"嗯。"
陆淮习调转马头,选了条僻静小路往城门疾驰。
风声在耳边呼啸,郑颂宜心中却充满疑惑:流言已平息,周祯也被囚,长公主为何在此时离开?
"长公主为何突然要走?"她仰头问道。
陆淮习收紧环着她的手臂:"她说事情已了,再留无益。而且..."
他顿了顿,"她担心那些流言终会连累到我。"
“原来如此,只是此时离开倒有些突然,若不是有你在,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