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在陆淮习看来,他只听进去“有你在”,脸色也不如之前沉闷了。
不过,陆淮习还是靠谱的,他答道:“她是不想我们阻拦她。”
转眼已至城门。陆淮习先翻身下马,又小心地将郑颂宜扶下来。
长公主的轿辇还未到。
郑颂宜刚站稳脚跟,忽听一道清越的声音唤她。
"郑颂宜?"
郑颂宜转身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素衣的女子立在晨光中。
虽是一身简朴打扮,却掩不住她明艳动人的容颜。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透着超脱尘世的光彩,让郑颂宜一时移不开眼。
似曾相识的面孔。
"我是李雾华。"
女子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又带着几分欣赏。
郑颂宜在心中感叹着,太巧了吧,才在背后议论了人家的事情,转头出府就遇到了她。
“原来是李小姐。”郑颂宜礼貌的笑了笑。
“你们认识?”陆淮习问道。
这个问题如何回答呢?
前世两人有过几面之缘,自己和陆淮习还参加过他的婚宴。
可今生,两人此前的生命从未有过交集。
“有过一面之缘罢了。”李雾华很坦然。
在她身上,郑颂宜能够很清楚的觉察到她眼中那不符合外貌年龄的超脱和通透。
郑颂宜见她打扮素净,背着一个布包裹,他身旁另外一个姑娘也和她一样。
不过,从气质上仍然可以看出另一人是她带的侍女。
两人身旁是两匹高马,看来也是准备远行。
李雾华一举一动之间透露着雅致,眼波流转让郑颂宜看了心旷神怡。
这样美的女子,也会被辜负。
这个念头没来由的出现在郑颂宜的脑海中。
或许是因为李雾华前世的遭遇,让郑颂宜联想起了自己的过往。
不过好在,这一次她们都有机会,拥有新生。
那么,李雾华这一世与家切割,她要去往何处呢?
“你这是打算去哪里?”郑颂宜开口问道。
李雾华正准备回答时,他们身后传来一阵喧哗声。
才发现原来城门已经聚集了不少熟人。
将军府的管事、嬷嬷,还有青枝、秋伈和照娘皆在。
青枝悄悄扯了扯照娘的衣袖,同她耳语道:“你知不知道和郑姑娘说话的女子是谁?”
“是谁?”照娘看向那人,模样生的好生漂亮。
“李雾华。”
照娘瞪大了双眼,这么快就见到了本尊。
随着马蹄和轿辇木头挤压发出的声音,长公主乘坐的轿辇徐徐驶来,太子跟随在一旁。
一行人准备向太子行礼时,他摆手示意免礼。
长公主离京并不想惹人耳目,正因如此,他此刻穿上的也是常服,看上去与寻常公子无异。
“这就是我的去处。”李雾华微微带笑。
马车停下,不多时轿辇前门上的帘子被掀开。
长公主端坐其内,觉青姑姑在她身侧。
如此寻常的画面,在郑颂宜看来恬静美好。
众人抱拳行礼,长公主先出声道,“不必多礼。”
“是。”众人应道。
长公主将目光投向李雾华,“听圣上说,你自请前往显安道观修行?”
“是的,长公主。”李雾华拱手答道。
“圣上应允了,望你安分守己,潜心修行。”
“多谢圣上,雾华谨记于心。”
长公主微微颔首,看向郑颂宜的目光比从前更加的温和。
“日后望你们二人相互扶持。”
长公主的话,显然是对郑颂宜的认可,亦是对陆淮习的成全。
李雾华对此倒是不惊讶,毕竟在都城的这一年来,已听了不少郑颂宜的传言。
也正是因为郑颂宜扭转了局势,也给了李雾华勇气去掌握她自己的人生。
这话听在吴管事等人耳中,就像新人大婚时的祝福词,一时间对郑颂宜的地位有了清晰的认知。
“多谢长公主/母亲提点。”郑颂宜和陆淮习行礼回道。
"时辰不早了,我该启程了。你们得空可来道观小坐。"
“是。”两人异口同声的答道。
见状,李雾华同侍女翻身上马,跟在轿辇后。
车夫扬鞭启程,太子与陆淮习点头致意后也策马相随。
太子在错开目光的那一瞬间。
余光瞥见了朝思暮想的身影。
萧暮。
她不知何时来到了城门旁,与郑颂宜只有两步之隔,正目送长公主离开。
萧暮始终未曾看向太子,令他心中泛起一阵失落。
待马车远去,郑颂宜转身之时,才发觉萧暮在身侧,险些被吓了一跳。
“我只是来送一送长公主。”萧暮淡淡道。
这句话若是在其他人口中倒是寻常,可是从萧暮嘴中说出来,郑颂宜总觉得有点危险。
萧暮对人的情绪心思一向敏锐,所以当看到郑颂宜那下意识的神情时,忍不住想笑。
“不要总是疑神疑鬼。”
郑颂宜垂眸,心中暗自嘀咕这人怎么什么都能看透。
"代家母谢过萧小姐。"虽是客气的话,陆淮习声音很有距离感。
“恩。”萧暮看着陆淮习,他眼中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敌意。
没错,是敌意。
这种感觉,在两人第一次见面便有了。
只是那时萧暮还没能想到这个词。
这就很有趣了,前世从未对自己有敌意的人,今生却有了。
萧暮意味深长的看了郑颂宜一眼。
不过,她此番来并不单单是为了给长公主送别。
“郑姑娘留步。”萧暮出言叫住了她。
“何事?”郑颂宜不解,但还是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