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身契。"郑颂宜简短道。
贩主忙不迭从怀中掏出两张泛黄的契纸,郑颂宜接过仔细查验后,将卖身契折好收入袖中,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响格外清脆。
恰巧一车夫从她面前经过,郑颂宜招了招手,示意停下。
玉浓和九娘立在自己身侧。
德哥收好银两,见郑颂宜准备离开,热情道,“小姐慢走嘞!”
郑颂宜略一颔首,转身时,方才招停的马车已稳稳停在跟前。
她望着身旁两个衣衫不洁、发髻散乱的女子,有些犹豫了。
难道要带回府吗?
郑颂宜看着狼狈的两人,若直接放她们走,她们这副样子只怕刚出虎穴又要入狼窝。
玉浓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犹豫,膝盖一弯又要跪下:"求郑姑娘收留..."话音未落,郑颂宜已伸手扶住她纤细的手臂。
"不必如此。"郑颂宜轻声道,眉头微蹙。她
这动不动就跪的性子,倒是一点没变。
见郑颂宜仍不松口,玉浓咬了咬下唇,轻声道:"奴家知道姑娘有难处。只求容我们暂住一晚,明日天一亮我们就走。"
这也不是不行。
郑颂宜正欲应允,突然想起陆淮习也是重生之人。
若再将这二人带回府中...她心头一紧,真真不妥。
还是替她们寻一家客栈吧。
郑颂宜心下做了打算,有一家客栈她倒是信得过的,离这里也不远。
想到这里,郑颂宜提起裙摆,上了马车上,并对她们道:"上车吧。"
玉浓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以为郑颂宜应允了她的请求。
待三人坐定,郑颂宜对车夫道:"去天福客栈。"
玉浓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我救你们,只有两个要求。”
“一是日后不得迫害将军府,二是不可做对陆将军不利的事。”
玉浓闻言一怔,忽然想起近日城中那些传言:将军夫人性情大变,与从前判若两人,甚至与三皇子周祯为敌
此刻看来,竟是真的。
她偷眼打量着郑颂宜的侧脸,心中却诸多疑问。
为什么郑颂宜要这样呢?
前世玉浓从将军府出逃后,日子并不算好过。
她辗转南下,却在途中听说三皇子即位当了皇帝,而太子却被先帝赐死。
众人不经哗然,其中蹊跷众说纷纭。
一时间举国各地出现大大小小的叛乱,而她便是遭遇叛军,被折磨致死。
“是,奴一定谨记在心。”二人垂首答道。
“我不能带你们回将军府,我……并没有那样的权利。”郑颂宜看着两人道。
说着,她又拿出二两银子,分别塞到她们手中,“我将你们安置在客栈,日后你们好自为之。”
玉浓咬了咬唇,眼眶瞬间通红,“郑姑娘,我只想讨口饭吃,”
自己前世因为无意间撞见了郑颂宜和三皇子密会,可今生她与三皇子已决裂,便不会再有这样的顾虑。
至于陆将军,玉浓听说他并未重生,今生待郑颂宜一如既往,那些曾经的秘密她会守口如瓶。
难道是因为担心此事?
"过往之事我绝口不提,"玉浓急切地补充道,声音带着哽咽,"求姑娘成全..."
九娘见状,也跟着一起哀求留下。
郑颂宜却坚定地摇头:"在外谋个营生,比困在府里强。"
她太了解玉浓的性子,若再入将军府,只怕又要生出许多是非。
而若只留九娘一人,反倒会让玉浓心生怨怼。
这二人对自己和将军府来说,都是一种变数。
——
“她还没回来?”
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内,陆淮习问道。
“回将军,郑姑娘近来常去一家饼面店,与店里的芸娘熟络,许是聊的高兴了,”秋伈看了看天色,“估摸着该回来了。”
"嗯。"陆淮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芸娘?
陆淮习想起来了,原来是她。
那个被丈夫欺凌的可怜女子,郑颂宜曾为她打抱不平。
一阵微风拂过,院中的树枝轻轻摇曳。
陆淮习收回目光,吩咐道:"等她回来,告诉她我等她用晚饭。"
"是,将军。"
陆淮习撩袍大步离开,往书房走去。
行至书房内,果然已有人在此等候。
“说。”
“郑姑娘在中宁街上买了两个女奴仆。”
陆淮习心中一颤,接连想起前世那后院着火一般的情况,面色都差了很多。
这一世明明都没有,她为何还要这样……
“不过,郑姑娘将那二人安置在天福客栈,付了半月的房钱,似乎不打算带回府。”
后面这一句话,瞬间吹散了陆淮习心头的阴霾。
陆淮习抬眼看着蒙面暗卫,十分的不顺眼。
……
矗立在旁的那人只觉得陆将军的目光如芒在背,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以后,一句话别分成两句话说。”
“是,属下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