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最终选在了偏向西侧普通百姓生活的街上。
本来裴钰建议建议说选择靠东边的好一些,东边靠近达官贵族。这些人大都不愁吃穿,消费能力更高,生意红火一些。但见清竹神色有些犹豫,还偷偷拽他的袖子。
裴钰想知道清竹是怎么想的。毕竟卖酒的生意是清竹的事业,清竹的主意才是最紧要的。
“相公,铺子会不会太贵了?”常清竹拉过相公,背着牙人跟相公悄悄说。
跟相公一路逛下来,靠东边的生意的确好做。他刚才已经观察过了,东边的铺子进出的客人,身上的衣服都整洁华贵许多,更不用说采买物品的时候,都是碎银子,甚至好几两银子也是眼睛不眨就掏了,一点不心疼。
开门做生意的铺子,相比于西边的铺子,要宽敞亮堂许多,售卖的要么是胭脂水粉,珠钗首饰这些;要么是美酒佳肴,无一处不精细妥帖,色香味俱佳,当然价格也是高得吓人。
虽然东西价贵,但这里铺子却很紧俏,空出来的铺子也没几个。其实想也知道,毕竟是最繁华地带,迎来送往,从不缺客人,但凡有积蓄有人脉的的,谁不眼馋这里的生意。
这里的铺子价格因此也水涨船高。一间不起眼略显昏暗的铺子,租一个月也要上百两银子了,更不用说那些采光好新修葺的铺子。他跟着相公去问价钱,牙人一口气要价一百五十两一月,而且半分价钱也不讲。
京城里做生意的达官贵人也多,所以这样的好铺子根本不愁没人租,没人买。至于相公问整个卖下来多少银钱,牙人说至少得五千两。
常清竹在一旁听得倒吸冷气,家里总共才七千多两银子。家里大大小小十来口人呢,日常花销可不少,可不能一下子给花没了。眼见着相公站在一间宽敞崭新的铺子跟前,脸上神情逐渐坚定,像是下定了决心。常清竹吓了一跳,袖子底下赶紧偷偷拽了拽相公。
“抱歉,我跟我家夫郎先商量一下,”裴钰对着牙人客气笑说。
“不着急的,您与你家夫郎慢慢商量,”牙人赔笑说。
牙人也不怕生意做不成,自己就是干这行的,客人挑挑拣拣,货比三家再正常不过。何况这两位客人都是实在人,跟他说话很客气,面带笑意的,不像以往接待的许多客人,颐指气使,呼三喝四的,稍不顺心便要威胁辱骂。
跟面前这两位客人客人打交道,哪怕最后买卖没有做成,那身心也是舒畅的。
裴钰听了清竹的担忧,不由心里软软的。他知道清竹是为了自己省钱,心疼他。连忙自己的想法也告诉了清竹,生怕他担忧发愁。
“本来是打算干脆直接将铺子买下来的,这样可以一劳永逸,”毕竟没有人爱租房子,自己的房子住着才踏实安心,换成铺子也是一样的道理。可是没想到价格竟然这么贵。
“听到价格我也是吓了一跳,”裴钰无奈笑道,“所以我是打算先租上几年,等咱们手头宽裕了,再买下来。”
家里的条件他还是清楚的,虽然手里的银子够买这间铺子,但这样一来家里的开销就紧俏许多。裴钰不是打肿脸充胖子的性子,家人的生活质量,也是非常重要的。
“那就好,”常清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是他想岔了,相公不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人。
“不过,这里的铺子,其实我暂时也不想在这里租,可以吗,相公?”常清竹知道相公是为他好,但是他想慢慢来。即便是租铺子,价格也还是太高了。
那七千两银子,确实不算少。但那是相公花费一整年时间,背井离乡,不知经历了多少辛苦艰难才换来的,他心疼,不忍心这样花出去。
裴钰看清了清竹眼里的情绪,鼻头有些泛酸,但心里是甜的,“当然可以啦,一切都听清竹的,”裴钰笑着说道。
“相公,我们再去西边那里逛逛吧,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常清竹偷偷握紧了相公的手,往前走去。
“好嘞,一切都听清竹的,”裴钰假装没有察觉清竹的小心思,笑着跟上了清竹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