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清的伤在三个月的时候已恢复大概，这三个月他倒是丝毫没闲着。

他住院后的第三天，何洛提着水果，捧着鲜花来看他。许嘉清看着她的模样觉得歉疚也觉得怀念。

“何洛，你记不记得，上高中那会有一次我也住院了，你，还有郝升、镜一他们一大堆人来病房看我，我们还拍了照，是宋词拍的呢！”

何洛坐在他身边削苹果皮，笑道：“可不是，那张照片现在还在我手机里存着呢，时间过得真快。”

“一直以来，你在我眼里就是一个小妹妹，想不到现在都会照顾人了。”

何洛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望向许嘉清。

“何洛，那天你问我的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了。”

“你要拒绝我吗？”何洛抢道。

许嘉清被她如此直白的话噎住了，他不是擅长拒绝人的家伙。

“对不起，何洛，我心里一直有个人放不下。你那么好，我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地和你开始一段感情。”

“那个人是高镜一吗？”

“对……”

“又得为真爱让道了。”何洛叹一声。

“对不起，我……”许嘉清觉得被拒绝都好过拒绝别人。

“你打算怎么做？难道永远不再开始新的关系了？”

“我打算去伦敦找他。”

何洛瞪大了眼睛，转而又笑笑，她将手中的苹果削完递给许嘉清。

“那，等你的好消息。”

“你也是，何洛，你一定能找到那个能看到你的光芒，一心一意待你的人。”

事实上，许嘉清不只打算去伦敦找高镜一，他还决定辞职，领导知道的时候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在电话里反复问他，为什么辞职，是不是工作太繁重了，可以给他放个带薪长假，让他再好好考虑考虑。

“谢谢方主任，我已经考虑清楚了，我打算去英国留学，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趁现在还年轻，想出去看看。”

方主任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吧，我理解，是该出去闯闯。保持联系，如果哪一天你想回来了，给我发消息。”

“谢谢，主任。谢谢你这三年来的照顾。”

“保重。”

因为人在医院，工作上的交接废了不少时间，还有刚拍完的那个北京的项目，因为他现在没法盯剪辑，郝升帮他找了个导演朋友盯着，这事情私下办，到时候再分点账给这位搭手的。

“谢谢，郝升，麻烦你了。”

“害，说这客气话！你就好好休息，好好准备申请的事，啥事我都给你兜着！"

“谢谢！”许嘉清觉得自己很幸运，虽然小的时候经历过一些悲痛的事情，但是一直以来，不管是亲人还是朋友、哪怕是是工作伙伴，都是很好的人，很照顾自己。

留学申请的事情比他预想的要麻烦，他找了中介帮忙，但是不同学校需求不一样，很多资料还是得自己准备。同时，他还打算申请旅行签证，这样就不必等到来年的九月才能去英国。

有时候他坐在病床上敲一整天的电脑，坐得屁股都麻了。

他一点也不觉得疲惫，起码心理上不会，他知道，早一些完成这些，他就能早一点见到镜一。

12月末的时候，许嘉清提交了他所有的申请。1月中旬的时候，他收到了第一个学校的回信，点开邮件的时候，他的手都在抖，心跳得飞快，好像要跳出嗓子眼。直到他看到‘Congratuations’的字样，瞬时松了口气，下一秒，他高兴得几乎雀跃，奔跑着下楼去将这个好消息和父亲分享，又打电话给郝升：

“在上海不？”

“在，咋？”

“请你吃饭喝酒！地址一会发你。”

自从骨折以后，许嘉清就没有喝过酒，医生说会恢复，那天晚上，他破例和郝升喝了几杯低度数的果酒，不知是不是因为太久没喝，许嘉清觉得自己有点醉了，他歪歪斜斜地爬到酒吧的室外天台吹风，郝升在他身边点了支烟。

“我说你啊，傻乐什么，这不是你保底的学校么？”

“是啊，我起码有学上了。”

“别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你很强好吗！”

“我觉得好开心，郝升，我可以见到镜一了……”

“真搞不懂，你干嘛不直接给他打个电话，非得面对面吗？明年九月才开学吧？就算你现在马上就去，你们几年没联系了？五年？六年？像他这样的人，你不怕他遇上别的新欢？”

许嘉清沉默了会道：“是啊，我真的很害怕，很怕被拒绝，很怕挽回得太迟了，怕得连通电话也不敢打，不敢确认，不管现实是什么，我想先做个美梦哄哄自己……”

“你这家伙，我还以为死过一次的人会更勇敢呢！”

许嘉清没回声，天台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沉默的时候，只有呼呼狂响的冷风，原本高兴的气氛一下冷了下来，郝升真想给自己抽一嘴巴，他掐灭烟头，搭上许嘉清的肩膀：“我胡说的，你到了那儿肯定能和他双宿双飞，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能成连理枝。这儿太冷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许嘉清坐在郝升的车上，已是半梦半醒，他靠在玻璃窗户上，外头的五光十色在他脸上一道又一道地划过，天上月亮很亮，星星很多，今晚正属满月。

深夜，许嘉清躺在床上突然收到郝升的消息，他发来一个地址和一串手机号码。

【不管你联不联系吧，我把他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先发给你。】

许嘉清笑笑，回复道：【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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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安觉得非常郁闷，他本以为自己和高镜一的关系就差临门一脚了，可是没想到，从上回去高镜一家到现在，两人的感情没有丝毫进展，甚至可以说是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