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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孔雀开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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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室繁乱喧嚣里,洛羽觞一眼就看到了她。

严格来说,他们其实只见过两次面;而在这仅有两次的会面里,他都未以真容示她。

在圣斯丁学园的图书馆,洛羽觞披着“管理员”的外皮,负责替靳千秋指明前路;在NARDO前往秘密拍卖会的车上,洛羽觞全身都裹在黑斗篷里,全程都不曾与千秋有过眼神接触。

他习惯活在阴影里、扮演不起眼的小角色,这使他感受到异常的安全;偏偏在安眠这件事上,唐晓翼要求他必须毫无遮掩地上阵。

天知道这家伙究竟打的什么算盘!看在他是他上级的面儿上、洛羽觞方听从他的指挥。这条长线放至今天,终于到了收拢之时。

随着与千秋的距离逐渐缩短,那悬在洛羽觞心头的不安感也越发浓烈。

他在紧张、在揣测她看到他这张脸时会有什么反应?他挚爱世间至美的一切,且为了体验这“至美”,数度沉沦于化妆与变装、费尽心思地伪造,方能有一时半刻的幻觉,一旦卸掉便清醒。

可陆蒹葭、靳千秋这对姐妹,无需付出任何努力,天然便契合洛羽觞对“美”的定义,他因此想要亲近她们。

尽管他明知这“美”的代价血淋淋,是她们破碎又不能重组的人生,但这些灾难祸患、只会叫洛羽觞眼中的“美”更逼近“至美”。美荣有如草叶上的花,草必衰败,花必枯萎*,枯竭的过程里,亦滋生出对“美”的体会。

靳千秋的眼神已流转过来,定定瞧他几秒。

化妆师正用粉扑按在粉饼上,将粉均匀地蘸上粉扑。还未上千秋的脸,化妆师先“啊”了一声,仔细端详着自己的掌背:“感觉不太对…为什么有点儿痒?”

“因为你的粉饼被做了手脚,不能再用了。”

洛羽觞几步上前,“啪嗒”一声合上了粉饼。

他的出现和出声,完全在几人意料之外。立鹤木染子和化妆师诧异万分地看他,不能理解这人是来干嘛的?

千秋却光是默不作声地旁观,像不在意那被做了手脚的粉饼若被用在她脸上,将会引发何等严重的后果。

“冒犯了。”说罢,洛羽觞便拎起化妆师的手腕,将她的掌背与手指展示给几人看。

方才粉扑反复拍打在粉饼上,扬起些细腻粉尘,漂浮着降落在化妆师的皮肤上。洛羽觞身为制造者,最清楚他的药粉多久起效、效果又有多么骇人——

“啊呀!”化妆师望着皮肤上浮起的数颗红疹,吓得惊呼,“这是怎么了?!”

红疹分布密集,如袖珍肿瘤般济济挨在一起,视觉效果颇为震撼;与红疹同时出现的,还有难以抑制的痒感,但依照生活常识,此时绝不能抓挠,因皮肤若被抓破,将令情况变得更糟糕。

洛羽觞有备而来,将药膏涂抹在伤处,又用绷带缠了几圈,最后给了化妆师一粒药,让她用水送服:“这样就没事了。到晚上再解绷带,洗澡时将药膏一起冲掉就好。抱歉,连累你做例子了。”

立鹤木染子惊笑:“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居然算计到景行传媒头上——”

化妆师脑袋一片空白,此刻终于开始回忆她这趟行程是否有什么异常之处。

她一向用的都是这个化妆箱,装在里头的妆品却不固定,至少这几盒粉饼都是新近补货的,此前没给谁用过。唯一可能假外人之手的环节,也就是……

是那位安小姐!她曾帮她捡过粉饼,还打开看了看。那时化妆师只以为她是帮忙确认粉饼是否完整,如今想来,她倒有可能趁机下丨药……

而且她也亲口说,她也是「B&W」的选手,由此动机也有了:她要让秋谣面上也浮起这些红疹、她要毁掉秋谣!

见化妆师面色沉沉,立鹤木染子便知她已有了怀疑对象;为保险起见,她带来的妆品都最好别用了,可秋谣又要赶紧化妆,难道要找节目组安排的公共化妆师借?

洛羽觞又在这时开口:“不介意的话,由我来吧?我知你们不信任我,但眼下应当也没有比我更好的选择。”

立鹤木染子自然不能信任这个莫名其妙现身的陌生人,更觉得他可笑至极。洛羽觞两手空空,穿着虽宽松,可也不似能装得下全套化妆品。他来化?他用什么化?

她正要拒绝,洛羽觞身后忽又冒出来一人,这回是熟人:谁知道本该呆在导师休息室的叶胤骁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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