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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二九五上 明心迹真凤愿离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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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贾母仍旧坐着,半晌没说话。

今日因为有外客,贾母益发连午觉也不曾睡,鸳鸯担心老太太乏过了劲儿,又生气,恐怕激出病来,伏下身子劝道:“老祖宗,这当儿没有事,且让她们慢慢儿收拾去,老祖宗不必事事瞧着,咱们早些儿回去,瞧瞧文官儿又在哪儿偷懒呢。”见贾母不动,鸳鸯想了想,又劝:“老祖宗还记得早上厨房做了一碗枸杞头甜汤,那会子老祖宗才吃了饭,便吩咐让温着,这会子想是还放在那里呢,咱们回去清清甜甜地吃半盅儿,岂不好么。”

贾母长叹一声,慢慢起身来,深深地看了一眼凤姐。老太太满心以为以凤姐素日的精明懂事,方才齐氏走了,她便该扑了来在自己怀里,哭也好、闹也好,怎么没规矩没形状都好,待自己好生安慰一回,再将琏儿那个不省心的种子好好罚上一回,众人陪着掉一回泪,这事便可揭过去了。

可她只是站在那里不动。只这两步路她也不愿走,这孩子究竟是怎么了?

贾母沉默半晌,终于道:“凤丫头,我是白疼你了。”说罢扶着鸳鸯的手慢慢回去了。

邢夫人见贾母也走了,走来拉凤姐道:“好了罢,我看你也威风得够了。今日一班长辈的面子被你下得狠了,你满意了!你若是个懂得孝敬的,琏儿做错了事,你就该悄悄地先说给我知道,难道我同他父亲不替你做主?何苦一定拣这一个场合吵到人前来,闹得乌烟瘴气的,不怕折了姐儿的福气!”

凤姐冷笑道:“他造孽的人折不掉自己的福气,倒是会拣着我女儿的福气来折,大太太这个话我听不明白。”

邢夫人被她一噎,将眼睛一立,冷笑道:“你接着得意罢,看能得意到什么时候儿?枉人素日都说你聪明得了不得,原来是个傻子。”一面就向尤二姐招招手,道:“你随我来。”

尤二姐正立在那里没做手脚处,闻言忙走过去,轻声道:“大太太。”一面又将脸一红。

邢夫人将她上下又看了一遍,点点头,示意她跟上。尤二姐不知邢夫人要带她去哪里,却也只好慌忙跟上,待得路过尤氏身旁时,不免含羞带怯地住了脚,轻声道:“姐姐。”

尤氏真觉得今日便该是自己一干姓尤的死期了,心里深恨贾珍父子,将头撇开去,不答妹妹的话。

尤二姐在这家里只有尤氏一个亲人,见姐姐不理她,恐怕姐姐是以自己为耻的,不由面上发窘,几乎滴下泪来,也想再同姐姐说几句话,邢夫人却侧头道:“怎么不跟上?”她悚然一惊,忙快步跟着邢夫人去了。

厅里人渐渐去了,王夫人最后走来向凤姐看了一眼,不赞许地道:“你今日的行事太过了。”半晌又道:“回去好好想一想。”

耳房里黛玉探春姊妹们见人都散了,本来要进来安慰凤姐,李纨察觉老太太、太太们都不喜此事,便死命拉着不许去,好歹将人都半拉办劝地送回园子里去了,外头的人渐渐退得干净了,丫头媳妇们也不敢收拾,只有凤姐主仆三人还立在杯盘肴馔间发怔。

小红道:“奶奶,咱们上哪儿去。”

平儿忙拧她一把,凤姐却笑道:“没耐性儿的小蹄子,依你说,咱们上哪儿去。”方才气氛虽是剑拔弩张,可凤姐已向长辈们表明心迹,心事一扫而空,此时显见十分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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