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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二九六下 埋祸因纨绔存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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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挺到天明时,贾母才使了一个人来领了他们去,又训斥了一回,骂了一回孽障畜生混账没天理的黑心种子等话,贾琏等只好照单全收。几人磕头如捣蒜,都说知错了,贾母这便将凤姐要求和离的话说了,希望贾琏听见能有些悔意,知道将媳妇儿气得狠了,难为夫妻一场,又有两个如珠如宝的姐儿,还有什么不足的?从此该要好好地过日子才是。谁知贾琏听了,哪肯信凤姐愿意和离,只当是她闹出来挟制长辈的手段,更不往心里去,嘴上说是知道了,心里好大不以为然。

贾母看见地下老实跪着的、鹌鹑也似的孙子和重孙子,虽是恨他们不争气,也满以为这事该告一个段落了,便命贾琏去向凤姐赔礼,跟着再多多地打点些礼物、叫他提着亲往王家去赔不是。

贾琏虽是心里膈应,又觉脸上挂不住,很不愿去,但此番老太太生了好大的气,连大老爷大太太也连带受了些训斥,此时更不敢违拗,隔日便带了礼物上王家去,齐氏却上保宁侯府去了,贾琏以为省事了,本欲将礼物放下,让门房的人带个话了事,谁知下人入内传了一回话,却是王仁笑呵呵地走出来,挽了贾琏的手将人接了进去。

这王仁乃是凤姐之兄,虽是同胞兄妹两个,倒似是薛蟠和薛宝钗一般,做兄长的再难及妹子人物之万一。王仁为人志大才疏,生平不喜读书,只好斗鸡走狗,不过一个行走的纨绔,也是酒肉财色一行的人,只是如今他连家眷都在南边住着,不知是什么时候进京来的。

王仁把贾琏带到花厅坐下,一叠声唤人倒茶拿点心,一面让人将礼物收了,笑吟吟地道:“都是一家人,怎么这样客气起来。”

从前王仁还未回南的时候,他们这些人倒也常常会在一处,贾琏苦笑道:“兄弟另有苦衷便是了。”

王仁眨眨眼笑道:“你的事,我已听说了。前日打贵府上回来,也把我们太太气得不轻。”

贾琏忙待要赔罪,王仁却将他的手一按,笑道:“不必多言。论理我倒认真佩服你的胆色,竟能悄没声办下这样一桩大事。莫说我了,前面咱们一起的几个人,谁知道了不赞你琏二爷是真爷们。嘿,‘冲冠一怒为红颜’!了不起!”他也不知这诗用在此处对不对,不过爱这一知半解的意思儿,且先用了再说,自己咂摸着也十分有味。

贾琏不知他苦瞒了许久的事已然给播传到哪里了,也不觉愕然,王仁又露出一副同仇敌忾的笑容来,道:“别人不知道,我岂是不知道的。我那妹子——我虽是做人哥哥的,却也不得不说——委实是有些儿不饶人,又好争高冒尖儿,家常我们兄弟几个,小时候都是吃过她大苦头的。我们也说,将来谁倒霉迎了她家去,可有的生受的,这不就让你老兄赶上了。”说罢自顾自大笑起来。

贾琏连受了几日长辈的埋怨,都是说他不好的,此时难得逢一知己,不觉叹道:“我是不愿说这些事的,一说起来,真也气煞了人。我难道不肯担待人?偏她弄作个母老虎一样,稍有不如意也便横眉立眼的,叫人担待不起。”

王仁笑道:“这话是有的。”两人便以茶代酒,数说了一回凤姐的不是,得人知道他的苦处,贾琏微觉心里畅快了些,便问王仁:“兄长此番什么时候来的京里,怎么不知会小弟等人,也好替兄长接风洗尘,如此也嫌太见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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