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德温动作一顿,肩膀上的疼痛并未让他退缩、迟缓,却更像是得到了什么感召——像是在蒙吉萨令他盲目而狂热的日轮(他后来称之为圣乔治显灵),像是剑刃之间撞击金属传递到掌心的震颤,像是临终时依稀感受到的一片温暖的红光.....他感觉有什么沉寂了十几年的东西复苏了,正冲撞着体壁使之胀痛非常,这让他顿时羞红了脸。
实际上,自少时以来他几乎连清晨时男人们常说的正常反应也没有,当然也从来没有过疏解的欲望。可能是日程太繁忙、压力太大或者一贯的虚弱吧.....他从没把这当回事,也没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并为此感到遗憾、自卑。就算一辈子都硬不起来也没什么,他那时想,反正他身先士卒地打过仗、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决心与勇气。
但鲍德温今天半是动情了半是觉得自己亏欠达芙涅良多。既然已经成婚了,只要她不抗拒,没有推开他,他就想和她试试,至少把第一次给她,不论多么笨拙可笑。好吧,现在应该把主动权给她了,他在这方面一窍不通。但是他不可能懒散地躺倒然后说“我不懂,你自己看着办”,这太粗鲁、不负责了,简直像女票客对婊子说的话。以及她狠狠咬他的意思是满意呢还是不满.....他在这种时刻变得极不果断。
“我我.....我.....”鲍德温突然结巴了,感觉自己又变成了那个无用的稚童,脸上滚烫,“我不会,你....能带领我完成它吗?”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可不像你方才游刃有余的行为呀。”她真没想过他会仅仅因为自己的生理现象脸红大窘。不过也不能假定一个久经沙场的指挥官必然能熟稔地处理好这些事。初识鲍德温会觉得他是个严肃的人,但他其实爱开玩笑,但从没讲过黄色笑话,也没接过此类话茬。
此刻,他看见她的笑呆住了。太好了,她不抗拒他的行为。他喜欢听她暗讽自己,就跟被她咬了一口一样兴奋。
“你自己看着办吧,”达芙涅环住了他的脖子,却不乐意出任何主意,“让我好好见识见识,我的国王陛下,耶路撒冷骑士团长鲍德温。今后我可以吹嘘我进入了耶路撒冷,回到了十五岁的那个夏天。”
鲍德温给她的感觉确实像黎凡特这片被酷热与刀兵笼罩与撕裂的古老沃土。他的身体伤痕累累,背上有刀剑留下的痕迹,肩胛是骨折后扭曲的模样,又因为痢疾折磨瘦得只剩骨架,但那骨架相当完美,骑射鹰猎训练出的平直宽肩与窄瘦有力的腰胯,四肢颀长线条流畅,好比旧约时代的雅歌与菲洛、朱文纳利斯*的散文史诗。伤损并不能使这具躯体失色,反而增加了光彩,犹如圣痕,如光在水晶矿的罅隙中照出的闪电般耀眼。
“我的佳偶啊,你美丽如得萨,秀美如耶路撒冷,威武如展开旌旗的军队。”
(*菲洛和朱文纳利斯是古罗马时期黎凡特史学家、散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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