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他支持香槟的亨利和杰弗雷的行动，他支持尽快与萨拉森人决战，彻底捣毁他们围城的野心。因为就在那些天，鲍德温知道了一个事实。

他一觉得体力恢复一些就要求去洗澡，然后才意识到那澡堂已经被封闭了，因为那里是最危险的地区。澡堂附近的城墙矮下去一截，为了彰显远处修道院的球形穹顶，萨拉森人发现了这个缺口，虽然知道还不能架上梯子直接从这里攻城却调整了投石机的瞄准角度，因为发现石块有更高的概率越过这堵矮墙对城市造成伤害。

最后只能在自己的房间里烧水洗澡。达芙涅把他推到镜子前拿着剪刀比划，打算把头发剪短到原先的长度。

然而鲍德温握着她的手下移三英寸，目前所指的长度快到肩膀了，濡湿的黑发有些卷，掺杂着几根白发（他悄悄把它们别到耳后），“省省吧，我已经不年轻了。”

过了这个夏天他就二十六岁了，劳碌与疾病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大，像是三十岁上下，反倒是再次和达芙涅年纪相近了。想到这里他笑了笑。此外他没再彻底地刮脸，而是开始蓄须。这些外表上的改变更符合他目前的身份，或许能让自己看上去更加让人信服——他开始相信那些荒唐的说法。

“行，”她在他耳畔轻声道，温柔地看着镜中人，“我就爱看你老去的模样。”然后吻向那些被刻意藏起的白发。鲍德温浑身都僵住了，突然感到一阵酸涩悲伤，伴随着她的吐息在心底不停翻搅。他做了多少错误的决定，失去了多少.....远远不止那十数年。

于是他扭头回吻她。先是扶住她的脖颈，再从镜子前的矮凳上起身，拥着她一边亲吻一边盲目地向床边走，步履匆忙而凌乱，将摆在边缘的衣物和梳子碰倒在地上。

鲍德温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到床沿上，却突然在她面前跪倒，手臂环过她的腰埋首于她腹前——像是倦极又像是发泄。达芙涅见他鲜少有主动的时候，此刻却虔诚地过分，一阵温热的湿意从腹部晕染开，他竟然在哭，边哭边喃喃祷告着什么，尽管力气大得惊人，瘦削骨鲠的手臂紧紧圈住人有些疼，恨不得要把自己碾碎了压入她的身体。

他曾经这样说，我会认真伺候你，为你更衣、做饭、翻译抄本、驯鹰养马、或者做一些别的事......她必须相信，他们还有漫长的一生。

达芙涅抽了身边的一块亚麻布笼在他头顶把濡湿的头发一点点搓干，免得到时候着凉加重病情。鲍德温抬起头，双眼还带着哭过的赤红，她的动作停住了，亚麻布就那样搭在他头上，还有水珠挂在发梢。他什么也没说。他们之间不需要任何解释。

他身体前倾更加虔诚热切地亲吻她。达芙涅感到近肋骨的浅表皮肤一阵酸麻，随后是胸骨剑突、锁骨处的凹陷.....他选择的每一处都是肌肉覆盖最少、最接近骨骼的部位，也最为敏感。其实这是鲍德温自己想的策略或经验，总结的方法非常粗暴：因为这些部位遭受重击时最疼，先前患麻风病时又是最迟彻底失去知觉的。他只想尽快达到那个极限，尽可能放大两人的感官刺激。他要马上做到十几年前想做而未做之事。

但鲍德温并不知道他在那种事上毫无经验导致他总结的“经验”对达芙涅来说并不那么有效。可是他的主动本身对她来说就是效果最好的秘药，更何况他已经在试图通过一些手段来达到最佳效果。达芙涅的呼吸急促起来，用变得滚烫的双手紧紧抓住他紧绷的脊背，亚麻衬衫被攥得皱成一团。随着她向后仰头他的吻进一步攀上，由于饮水少而皲裂的唇紧贴着她脖颈下的动脉，那种粗糙微痒的感觉伴随着心跳。她再也忍不住了，一口咬向衬衫下的肩膀，手指深深扣入那窄瘦精悍的腰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