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特领主和那些亲卫聚集在一起试图突围,正艰难缓慢地推进阵线。萨拉森人依旧叫嚣着涌来,但枪兵们这次坚持把他护在身后。鲍德温这次由他们去了,只在第二排指挥与警示敌袭,也是因为他已接近力竭,扛不了太多敌人的攻击。
“伊贝林男爵他们怎么又回来了?”马蒂亚斯向东北方望去,那里天边尘土飞扬,骑兵的数量必然超过千人,跑在最前的是十字军骑士,“难道是香槟伯爵的援军到了?”
未必。鲍德温心想。他皱眉远眺,只见天际的尘土中隐现一抹绿色——那是一面萨拉森纛旗,只是不知属于何人。但此刻身旁原本与他们焦灼交战的萨拉森人却且战且退,似是有意让他们和其他十字军汇合。
“跟上去,缠住他们!”他对聚集在身边的百余名部下说。事出反常,萨拉森人本应抛去所有顾虑更猛烈地反扑,和援军一起杀灭他们,而现在却希望远离阵线,那他们偏不能遂愿。
“小心!”
一个年轻人突然握住他的马笼头猛地向左一甩,那匹受惊的白马往旁边一靠,让他堪堪避过劈来的一刀,然而马刀却砍在那年轻人挡在中间的右臂上。那些萨拉森人见原本已显颓势的法兰克人不依不饶地纠缠,也开始反扑,进攻目标依旧是根特领主,许多人执着地守卫他们的统帅。鲍德温觉得越来越难熬,他烦躁地拉住辔头坚守阵中,想控制住自己和战马一样躁动不安的心,因为不想见到更多人因为自己成为消耗品。
那群赶来与他们汇合的骑士中有人自远处喊:“那是马穆鲁克!萨拉丁快到了!”
是莱昂内尔.德.路西尼昂的声音。他看上去非常狼狈,背上插着两支箭(晃动很轻微,像是射入不浅),白底罩袍被染成红色,折断了尖的诺曼剑拍打着马匹,看上去刚刚和马穆鲁克有过交战。他身后其他人也明显状态不佳。
“截住萨拉森人!”
鲍德温只来得及对他们吼出简短的命令,马蒂亚斯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万幸莱昂内尔只是愣了片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三百多人的重骑兵队伍直插那支正欲退出战局的萨拉森轻骑,成功在他们完全撤离前截断,与萨拉森军的主力彻底断离。
根特领主终于和莱昂内尔、伊贝林男爵及弗兰德伯爵汇合了,他匆忙交代了阵型排布。现在他们背靠摆放攻城器大营的尖木桩列阵,右侧是一片灌木丛,左侧是被挤出正面战场的七百萨拉森轻骑兵(弗兰德伯爵指挥下马作战的枪兵骑士防御他们),莱昂内尔的部下和圣殿骑士作为凸出的一角挡在他们和被截断的四百轻骑之间(虽然人数不多却是他们中的精锐),而正前方则是马穆鲁克和一些轻骑兵,一共约一千五百人,列成三四排。
现在最尴尬的是处于马穆鲁克和法兰克军之间的三百名萨拉森轻骑,只要想从左侧逃离就会遭到圣殿骑士的长枪暴击,而前方去路却被己方援军封锁。于是他们只有转头继续对付法兰克人。
链甲下一身黑色卡米斯、头缠同色伊迈玛头巾的苏丹坐镇马穆鲁克亲卫后方,只见前方一片尘土飞扬的乱局,他的轻骑兵和法兰克骑士陷入交战难以分离,且双方势均力敌。
“他们今天怎么能在人数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围困法兰克人?”他扭头问身边的萨法丁。
“哦,”他的兄弟思索着说,“前线来报说法兰克人的主帅是个骑白马的将领,像安拉之剑瓦利德*一样无可匹敌。他们很久没遇到这样的对手了,都想摘得他的头颅。”
萨拉丁狐疑:“不是那位英王理查?”
“应该不是,他没有打出英格兰的旗号。”
(*哈立德.本.瓦利德,阿拉伯大征服时期名将,以战术灵活英勇无比著称,多次以少胜多拜占庭。)
但愿他只是一个勇士。他想。马穆鲁克中有的是勇士可以与之一战。
萨法丁问他,“要不要按惯例对他们射箭?你要注意了,这次法兰克骑兵带了弓箭。”
后者摇摇头。现在显然不行了,那将会无差别伤害他们自己的人马,而且他们是逆风。
“第一排缓步逼近,一百五十码后加速,去帮助他们,”苏丹斟酌着,将软鞭团起来别在腰带上,“余者待命,注意保持距离。”
这时法兰克人阵中有人唱起了巴/勒/斯/坦之歌:
“矛、十字、荆棘,你对这些赞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