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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隔墙形同虚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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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憬没敢抬头,只含糊地“嗯”了一声,手指胡乱点了下鼠标,把那封早就发出去的邮件又点开看了一遍,其实内容早就记熟了,不过是找个由头不敢转脸。

喉结滑动了一下,凌憬掩饰性地喝了口水,此刻他真的不敢看过去,怕自己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

塔纳托斯的脚步往他旁边挪了半步,凌憬余光里瞥见一截搭着毛巾的手腕,本就白皙的皮肤在暖光下白得有些晃眼,只听那人说:“忙完早点休息,我先回房了。”

“嗯。”凌憬低低应声,这才敢侧过脸,飞快地扫了眼对方走远的背影,他咽了下有些发紧的喉咙,等那扇房门轻轻合上,才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光标还在一闪一闪,可他盯着那页展品资料,半天没看清上面的字。脑子里反复浮现方才滑进领口的水珠,还有那截搭着毛巾、晃眼的白皙手腕。

美色误我。

凌憬闭上眼,猛地敲了敲头,努力清除着脑中的画面,他有点后悔带塔纳托斯回来了,同处一个屋檐下的结果,是他需要非常大的定力。

虽然先前对方已经拒绝过他,但刚才那样的画面真不是在引诱他吗。

回到房间后的塔纳托斯,将手中的毛巾放在一旁的衣篓里,房间没有开灯,关紧的房门隔绝了光线,只剩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细弱的银线。

他指尖轻捏术法,还在滴水的发丝慢慢蒸发了水分,不到片刻,一头银发便完全干透。

走廊里传来凌憬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是浴室门被轻轻带上的声响。世界瞬间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又响起哗哗水声。

黑暗中,他的眼眸泛着极淡的、属于死神的绿色微光。

其实阿憬说得没错,这道门确实很隔音,但不妨碍他此刻能听见这栋房子任何角落的动静。

他沉在黑暗中,思绪翻涌,脑中掠过地狱那边目的未明的幕后之人,想到这个国度他被压制的法则,最终他想到了,想到了凌憬那张脸。

他骤然记起墓园外,还有教堂内,那抹熟悉却又说不上来的怨念,还有它们的气息。

到此刻,他终于厘清了这份熟悉感的来源。

塔纳托斯眼底那抹绿色的微光骤然暴涨,在黑暗里亮得惊人,转瞬又沉沉熄灭。

自从踏足这片土地,自身力量被本地的法则压制后,他一直留着三分谨慎,不轻易动用高阶法则,以免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他心里千回百转,暗自揣测,或者两者是同源?不,是巧合也未知,但世上真会有这么凑巧的事?

片刻之后,塔纳托斯又将心底纷乱的揣测压下。

罢了,至少眼下,他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时间似乎过去很久,塔纳托斯听到水声渐歇,不一会儿,门把手扭动,有人走了出来,对方在路过他房间时刻意放慢了脚步,似是在他门前停留了一会儿,随后又悄然走开。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么此刻门外的动静他一概不知。但现在他能清晰地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的动静——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的轻响,甚至是那人躺下时,床垫发出的细微吱呀声。

对他来说,这扇门和这堵墙,现在几乎等同于虚设。

时间一点点流逝,整个房子都安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感觉到凌憬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而均匀。

塔纳托斯闭上眼,毫无睡意,但他感受到距离只有这一墙之隔的、鲜活的生命气息,像一团小小的火。

他轻呼出一口气,一句低得几乎听不见的低语,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晚安。”

这一夜,他果然如他所言,“睡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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