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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迟不喜欢看到他哭。
万一他生气了不来梦里找他怎么办。
只是,周迟显然低估了李默的阅读速度,或者说,他高估了自己文字的分量。
对于李默而言。
八百个字?
那不过是几眼扫过的事。
他控制不住。
这些文字对他来说,不是需要细嚼慢咽的珍馐,而是维持生命的氧气。
他必须要一口口地吞咽。
他停不下来。
第一本读完了。
第二本。
第三本。
那些文字渐渐变得不那么连贯,有时候是零散的片段,有时候是重复的叮咛,有时候甚至只是几个词。
像是他疲惫至极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留下的标记。
李默读得越来越慢。
他开始逐字逐句地读,甚至会用手指点着,试图让时间流逝得再缓慢一些。
可即便如此,不到一年的时间,那个沉甸甸的木箱,还是空了。
最后一页,不再是碎碎念的轻松口吻。
字迹模糊,墨水洇开了一小片,那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周迟写道:“阿默,好想陪你过下一个生日。蛋糕记得买草莓的。还有,别总穿那件灰色的旧外套了,真的不好看。你笑一下,好不好?”
李默合上最后一本手稿,轻轻地放回箱子里。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细密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那棵玉兰树。
那棵树是他们一起种的。
叶子已经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指着灰蒙蒙的天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缓缓伸出手,指尖却只触碰到了冰凉的玻璃。
雨好像下进了他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