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王从王座上直起身来,压不住的怒意:“区区临虣部族,也敢与我雨师妾为敌?”
方才度朔借助驺吾神玉一击震碎法阵,妾王以及在座的众人,已正儿八经把他和鱼九认作临虣部族的人,再无疑他。
度朔语气不咸不淡:“妾王误会了。在下只是见少巫身体吃不消,出手护持一二。”
妾王冷笑一声:“护持?你震碎法阵,坏我大计,跟我说是误会?”
度朔面色不变:“少巫七窍流血,灵脉几近崩碎,若在下再不出手,恐怕妾王要追踪的就不是贼人,而是少巫的尸首了。妾王若是真心器重少巫,想必也不愿见她折损在此处吧?”
妾王目光阴冷地审视他片刻,蛇尾缓缓盘回座下,语气却依然不善:“巧言令色。”
大祭司迦弥尔出言提醒:“妾王息怒。少巫灵脉受损,强行催动确实不妥,缓息片刻无妨。但石芯已与少巫建立感应,追踪之事不宜拖延太久。待少巫调息稍定,还劳烦指明方位,我等自会派人追缉。”
妾王没有反驳,算是默许。
度朔垂眸看向怀中的鱼九,传音问道:“还吃得消么?”
鱼九闭着双目,血迹未干的面容上浮起一丝思索。
她想了想,眼下确实不好正面硬刚,妾王和大祭司的灵能深不可测,方才石芯入体时她已窥见一二,真动起手来,未必能全身而退。
而且石芯还在她体内,四颗石芯的力量与她灵脉纠缠未散,她也没法就这么一走了之……试试吧,总归还有周旋的余地。
度朔却心思一转,传音里带了几分玩味:“一走了之?也不是不行。”
鱼九一愣,随即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对哦……她反应过来,本来走这一趟,就是为了把两颗石芯搞到手。
现在可好,那四颗石芯此刻就在自己体内,超额得不能再超额了!这算哪门子的机缘?
两人对视一眼,这简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鱼九扯住他的衣袖,担忧问:“你真要开战?”
度朔目光微动:“这雨师妾隐忍盘踞数千年,凝练这些石芯,本就是为了向冥主卷土重来。如今趁机能将其带走,也是为冥主免去将来的忧虑,何乐不为?”
鱼九在心里白了他一眼。明明是自己的利益,却说得冠冕堂皇,还扯上九幽安稳和冥主了……
不过度朔话锋一转,又传音道:“但眼下还不是时机。先顺势而为,稳住局面再说。”
他这才仰头,面色从容看向妾王:“在下愿为少巫护持灵息,助她稳住体内石芯之力,尽快指明贼人方位。”
妾王目光阴冷地审视了他片刻,最终冷哼一声。
大祭司顺势应诺:“有劳。”
度朔微微颔首,扶着鱼九在祭坛中心盘坐而下。
他双掌虚按在鱼九背后,一缕温润的灵力缓缓渡入她体内,沿着灵脉游走,将躁动不安的石芯之力进行梳理。
在外人看来,他是在为少巫护持灵息,助她稳定状态。
但只有鱼九知道,那股渡入的灵力看似温和,实则暗藏玄机——它在引导她体内四颗石芯的力量,沿着特定的轨迹运转,像是在驯服这四头桀骜的野兽。
就是……有点凉。
度朔的力量,每次接触,总是寒意侵袭。但这份凉意并不令人难受,反而像炎热的夏天里来杯冷饮,安抚躁动不安的心绪,压制了石芯之力带来的滚烫痛楚。
随着度朔的灵力一遍遍梳理,石芯力量的狂暴冲撞渐渐平息下来。
鱼九心头微动。她尝试主动引导其中一缕水蓝色的温润灵力,那是四颗石芯中最为活跃的一颗。
她小心翼翼地触碰它,那缕灵力先是微微一颤,像是受惊的蛇,随即在她反复的试探下,终于顺着她的意念缓缓流动,汇入她的灵脉之中。
她心中暗喜,又试着引导其余石芯……虽然不如第一颗顺畅和匹配自己的灵力,但每一颗都在她的反复尝试下逐渐屈服,从抗拒变为顺从。
度朔的传音在脑海中响起,不吝赞许:“悟性不错。”
鱼九没有睁眼,嘴角却微微翘起,继续运转体内四颗石芯的力量。
祭坛四周,白袍祭司们依旧列阵。妾王坐在御座之上,目光冷冷地注视着祭坛中心盘坐的两人,神色晦暗不明。大祭司迦弥尔立于她身侧,权杖拄地,面纱下审视的目光同样落在鱼九身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祭坛周围的灵压渐渐趋于平稳。
鱼九体内的石芯之力已经稳定了大半,虽然仍有些许躁动,但已不再像最初那样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缓缓睁开眼。
双目中的血色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感觉如何?”度朔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
鱼九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体内那股沉稳而充沛的力量,轻声传音。
“好多了。石芯的力量……已经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