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容鹿鸣在诸种阴谋里困着,无暇他顾。不想,宇文靖成了萧正则的梦魇。
宇文靖是真心想要逼娶她,愿以西戎半壁江山为聘。萧正则因而对其起了杀心。
他表面瞧不出端倪,暗地里患得患失、折磨自己,也细细想着怎么杀掉宇文靖这个劲敌。
对于有意接近容鹿鸣的那些儿郎,他总在暗中谋划着,如何除之而后快。
他特别擅长剪除异己,手段高明、不留痕迹。
后知后觉,容鹿鸣反躬自省,不能叫萧正则这样下去。
有些话,太像承诺,她不能对他说,因为终究无法做到。有些话,却是可以说的,她会一句一句说给他听。
容鹿鸣的舱房在萧正则隔壁。
她回来时舱里亮着烛火,却没有一丝声响。她立时知道,侍女忍冬不在,里面是另一人。
果然,她刚一推开门,就被带进一个怀抱,熟悉的白檀香罩住她。
夜风好凉,他的怀抱好温暖。不等他说什么,她已揽住他的腰,让自己陷进他怀里。
萧正则顿时忘了本欲说的话。
“冷。”
他愈发抱紧她。
容鹿鸣寻常杀伐果断,使人往往忽视了,她其实并不高大。
萧正则喜欢她投在自己怀里,被自己紧紧抱着。他嗅着她头发的气息,忍不住地,在她耳后印下一个吻。
“还冷吗?”
容鹿鸣摇头,心里对前路的隐约不安渐渐平息。
从前,她时常想得很远,把生死都看透。现在,她不再如此。
她虽在他怀里,可他的嘴角依然紧紧抿着。
舍不得他气闷,她踮起脚,亲了亲他面颊。
他声音暗哑几分,“你别招惹我……”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笑,轻暖的笑声颤进他心里。
他低头,脸颊贴着她鬓角,听到她低低地说:“又在忧心什么呢……”
后面那句他未听清,或是听清了,却因为夜风、水浪、夜鸟的鸣叫,令他觉得未听真切。
她说的那半句话似乎是:“我是你的。”
他说不出话来,只是吻她,起初带着点羞怯,而后愈吻愈深。
她灭了烛火,纵他为所欲为。
“声音……”她喘息着,他动起来不管不顾,像只俊美的兽。
他用丝帕轻柔堵住她的嘴,而后把人抱起来,将自己肆意的喘息都闷在她颈窝。
他狡黠。欢愉的法子有许多。
喘息、颤抖、低语,诸般声响都融在水声里。
月满盈室,她让他与自己融在一起。
清晨,容鹿鸣被对船上船老大开船的吆喝声吵醒。那尾音拖得长长的,似是种歌唱。
容鹿鸣挣开眼睛,薄毯妥帖地裹着她,乌发被细致地铺在枕畔。
身体里,还搅动着那种倦,而嘴角已不自知地翘起来。
空气里,残余着他淡淡的白檀气息。
一夜荒唐,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去的。
披衣坐起,她想到从前看过的传奇故事,觉得萧正则真似只花妖,夜间化作极俊美的少年诱人交合,白日则凭空而去,唯余花气。
笑着盘起乌发,她唤侍女忍冬进来伺候盥洗。
还未走出舱房,已听到外面的争吵声。
步子便停住,主仆二人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阿玉竭力忍着怒气,盛四说要去苦水县的事,他显然不同意。
盛四平日看着是个笑嘻嘻的纨绔,此时却并不退让。
“四郎和二娘若是非得去苦水县,必得先生首肯。”
“好,你现在去问。”
“四郎莫要为难我,这在泸江之上,如何去问?”
“原来你知道是在泸江之上。”
“可以到巽城后休整两天,我派人给先生……”
“如果你记得这趟……”盛四打断他,继而有意压低声音,容鹿鸣听不真切,“巽城到苦水县,即便快马加鞭,来回至少十日。就在前面的临水港停,我们五日之内,便可回来。”
“不可!先生说……”
“阿玉,某只是支会你一声罢了,你是白栖云的下人,而白栖云,是我盛家的下人。”
这话说得当真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