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难道左边才是指挥舱?”
“不对啊,那些数据曲线就是指挥舱的。”
在场无论是学生还是基地的工作人员都开始交头接耳,战舰就在这些嘈杂的声音中轰然落地,白色气流从战舰下方喷出,扬起一片灰尘。
议论声像潮水退去一样渐渐消失,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看向战舰。
空气中隐隐漂浮着某种沉重的气息,山雨欲来的氛围笼罩在每个人的头上。
卓文毅攥紧手心,不动声色地看了一下身边人的表情:疑惑、惊奇、激动、质疑。
他深呼吸了一下,也看向舱门。
“轰”的一声,战舰舱门开启。
楚让转了转手腕,一走出舱门,就看见下面乌泱泱站着一堆人。
他挑了挑眉,往侧边让了一下。
“什么情况?”楚让压低声音,瞥了一眼傅辞。
傅辞接收到他的视线没忍住偏开头笑了一下,尽管下面的人根本听不清他们讲话,但也还是学着楚让压低声音:“我不知道。”
“笑什么,赶紧下去。”
傅辞于是越过他率先走下战舰。
他一下战舰就被团团围了起来,需要汇报工作的下属、想要检查他身体的医生、需要了解远征情况的监察组……好像这个世界没了他就无法正常运转。
楚让在他后面悠悠走了下去,打算趁此时机先偷偷走掉。
但当他悄无声息地越过傅辞包围圈时,发现后面还有一个庞大的群体。
一群穿着制服的学生齐刷刷看着他过去,一张张青涩的脸庞宛如嗷嗷待哺的幼鸟。
楚让恍惚了一下,以为自己回到了在联邦军校的时候。
原本想干脆利落抬脚走,但那些好奇的目光像502一样牢牢黏住他的脚底,让楚让觉得,自己如果立刻离开,会显得非常冷酷无情。
“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吗,”楚让想了想,补充了半句,“关于指挥官的。”
楚让这话刚落下,学生们马上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每个人都说得很努力但楚让一个词都没听清。
正当他凌乱之际,手被人抓了一下,楚让看过去,发现傅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挣脱包围圈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个卓文毅。
“先和我走。”傅辞言简意赅。
卓文毅扬了扬手里一个东西,没等楚让看清就已经收起来了,但楚让也没多问,于是跟着傅辞往外走。
原本还拥挤的一小片地方瞬间被分出一条宽敞的通道,楚让被傅辞拉着,顶着所有人的视线走出了停机坪。
“李宙和祁洪说在过来,我让他们先回去了。”楚让抽空回了个消息,顺便把手抽了出来。
三人一并坐上卓文毅的车。
“文毅,你把东西先拿出来吧。”傅辞开口。
卓文毅从后视镜里看了傅辞一眼,欲言又止。
楚让目睹着他们的眼神交换,笑了一下,作势要开车门,“怎么?我现在下去?”
“坐着。”傅辞手横过来拦了一下,“文毅,你直接说就行。”
卓文毅叹了口气,连接了车载投影。
“指挥舱失联那次,我们一直在找人分析残留的数据。”卓文毅调出几个后台记录投在他们面前。
他开了自动驾驶,然后转过头来给他们解释数据。
车窗外景色呼啸而过,没过多久就抵达了傅辞的房子。
到底是术业有专攻,一路上楚让听得云里雾里的,但他还是抓住了重点:“所以你的意思是,科学院萃取的Te-3纯度渗水了?”
傅辞面色凝重,“这样的情况出现多久了?”
“我托人拿了别的队伍里的数据,测算下来也是浓度偏低,”卓文毅说,“这个偷能源的人行事很谨慎很讨巧,他只偷冗余量,所以一般情况下是完全不影响战舰正常航行的。
“而且以往他也没有对你队伍里的战舰下过手,因为你身体特殊,各项数值不公开,他那边拿不准。
“但坏就坏在楚让是个新人,他那架战舰当初出的急,直接套用预设就上了,所以没来得及改掉这个东西。而楚让意志力又过强,消耗过多,蝴蝶效应,就被我们抓住了。”
车内沉默下来。
科学院。联邦最高研究机构,独立三权之外,为了让内部成员潜心科研,实行扁平化管理,权力结构分散,是悬浮在世俗欲望争斗之外的存在。
起码曾经应该是这样的。
那是无数科研人员削尖了脑袋想要挤进去的科研圣地,那里没有门第偏见,没有政治倾轧,唯一的真理就是“真理”。
但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