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乘歌扬手一挥,冥气如剑,硬是把那道天雷回敬过去。
“救他。”
李乘歌把七成冥力留给巴储稳定纳魂珠,只余三成冥力傍身。
“祖宗!这万万不可!三成冥力绝对抗不过天罚,若是您魂魄受损,您会……”
“我能抗住。”李乘歌极为沉稳地呵出一口气,脸上黑筋崩起,似一种古老的符号,让人不敢多看一眼。
“祖宗……”
“我的冥力你随意使用,巴储,护好这里。”
巴储将那股冥力纳入自己体内,坚定不移地说道:“祖宗放心。”
……
三月宫。
公子邈躺在门口的桃树上,轻声漫语笑他一句:“李乘歌,你又欠我一个人情。”
李乘歌这次没有回嘴,神情严肃:“公子邈,宫殿外面劳你多帮忙。”
“嘁——你这样子比之前更恶心,还是别说话了。”公子邈翘着的二郎腿晃了晃,又加固一层冥力,“而且你可不止欠我一个人的人情,干爹和厉温都在帮你劝说其他人,李乘歌,你可千万别死了。”
“你还没死,我怎么可能会死?”
李乘歌进了三月宫,公子邈继续躺着,正巧这时另一道天雷直劈而下,在三月宫正上方与一层紫气相撞,接着逐渐被紫气削弱,又被一束青光极速吞噬。
公子邈往下瞥了一眼,目光陡然一跳,向远处去了。
穿过重重迷雾,那目光来到土地庙前。
陈三愿睁开眼,手伸到脸前,握了两下。
“这是哪儿?”
他想。
“我死了吗?”
周围陆陆续续走过去几名阴差,他们身后跟着许多魂魄,都和他一样,懵懵懂懂的,似乎还没有接受自己死亡的事实。
“我们也该走了。”
陈三愿身子一颤,转身的同时几乎是扑了过去。
“啊!”
北宫翠笑了笑,食指抵在唇上,轻声道:“接下来的路,我带你走。”
陈三愿点头,感觉自己的灵魂有了安放之地,走路也有了底气,只是,他心里还记挂着李乘歌。
“你放心,大人那边没事。三愿,我们都在想办法救你,你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跟着我走就好。”
“三愿,不管周围谁跟你说话,都不要回答。”
“还有一件事特别重要,你一定要记得自己是谁。”
陈三愿一一记下了,他知道祖宗没事,知道不理别人,知道自己是陈三愿。
土地庙。
鬼门关。
黄泉路。
忘川河。
盖魂章。
等路引。
不回头。
不见底。
北宫翠停下,回头:“三愿。”
“啊……”
“前面就要你自己走了。”
陈三愿双手捏拳,望着奈何桥,不敢上去。
“不怕。”北宫翠左右看了看,摸了摸陈三愿的头,“安在那边,不过她不能找你说话。”
陈三愿心头顿时涌过一股暖流。
“嗯!”
“上桥之后慢慢走哦。”
“嗯。”陈三愿转身。
“我在这里等你。”
陈三愿疑惑地回头,但北宫翠没有再说,只是笑着和他挥手,像是真的会再见到一样。
“会的。”陈三愿心想。
他朝奈何桥走去,那里排了很长的队,大家都在等着喝孟婆汤,那些生前行善的鬼魂可以平稳过桥,恶人会被拖入河中受恶鬼毒虫撕咬。
陈三愿刚准备排队,前面就来了一大帮鬼魂,乌央乌央插到了他前面,他完全是被推着走,一下子回到了北宫翠身边。
“啊……”陈三愿呆萌地看向北宫翠。
“又见面了,三愿。”
“啊……啊……”陈三愿有些委屈。
[北宫哥,他们……]
“没关系,我们不急这一时,而且他们……”北宫翠嘴角一弯。
都是安安排好的。
“他们真的需要这碗孟婆汤。”
陈三愿急着说道:
[我不能喝汤!北宫哥,我不能喝汤!]
“嗯,嗯,我知道,三愿。”北宫翠轻轻推着陈三愿,“你只要按着规矩排队就好。”
陈三愿隐隐猜到了什么,他扭头去找安的身影,但并没有看见。
“安姐。”他心里念道。
他慢慢走着,每次走到路中央,就会有一群鬼魂把他挤到后面去。
他上不了奈何桥,他距那里始终有距离,但不可控制的是,他正慢慢忘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