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们都一头扎进了深不见底地下实验室中。
在所有的试验资料下载完成后,那些百年前的主机纷纷格式化,一点多余的痕迹都没给后人留。鲍德温既轻松又惆怅的叹了口气。
云欢岫正好听见了,揶揄道:“早点下来看看不就好了?”
鲍德温更伤心了:“我只是想看看,我的祖上有没有人跟我一样怕黑……”
云欢岫:……
行吧,她就多余问。
终于收拾完已经是年后的事了。他们又从地下找到了六十多页零星的记载,上面的故事和《神话启蒙》有很大重合,但这次,没人再敢拿它当睡前故事看了。
一同被发现的还有十多幅画,大多是和那副九尾迁徙一样的壁画,也有一些被涂抹了,和整个房间隐为一体,若不是元莫做事仔细,险些发现不了。
其中被毁的最厉害的,就是他们现在正在着手复原的蛇尾绕树图。
巨大的的蛇尾怀抱大树,古老而朴素的花纹似乎正在其上缓缓流动,卓琰看了一会儿就受不了了:“我有点想吐。”
不光是他,终义和柯莱特也皱着眉远离,鲍德温更是只敢站在房间外远远看上一眼。
云欢岫还是无知无觉,甚至想上手去摸:“这个高级嘿,能不能印下来,画到机甲上一定帅。”
卓琰疑惑地看着她:“你一点感觉没有嘛?”
云欢岫坦然回望。
“好了,知道你是bug了,bug请让让,我要涂保湿层了。”铎莱尔叼着草叶进来,手里端着一大桶保湿剂。这种药剂能让缓慢流动进被侵蚀的纸页中,然后智能就能根据流动的速度判断出画作的厚度和作画痕迹。
负责这项任务的是炎冢,它还问候了一下朵兰达:“朵兰达小姐还是不愿意见我吗?”
鲍德温咳嗽了下:“唔,她请您暂时不要和她见面。”
“看来是让我从她面前滚开了,”炎冢道,“她的智能也保留了原本的脾气吗?这对她来说是件好事,但对于你们来说恐怕不是。”
鲍德温眼含幽怨。用得着你说嘛?
炎冢似乎轻笑了一声,然后开始扫描,同时将结果投影到了墙上。
众人回头望去,画面渐渐清晰,他们的眸光却渐渐凝重:大树残缺的部分原来不是被侵蚀,而是画时就存在,是画师有意为之;
巨蛇尾巴上的花纹虽然在流动,但并不是朝着大树,反而,它们正在随着巨蛇吐着芯子的头颅,用一种蜿蜒的方式指向前方。
前方,前方有什么?
他们等待着结果,炎冢犹豫片刻,投影出了一只手,手中的画笔沾着黑色颜料,一下、又一下!恶狠狠的朝着画上砸了下去!
啪!呯!
浓重的黑色颜料一下又一下,一次又一次,带着数不清的怨气和恨意,甩向画纸,大树和缠绕着的巨蛇也在颤抖,唆唆唆——
那是什么声音?
那是恨意的声音,那是咆哮的声音,那是诅咒的声音。
你不得好死!你的子孙后代都不得好事!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用你们的鲜血弥补过去现在和未来!
巨蛇猛地仰起头,朝着卓琰咬了下来,口中芯子如索命的绳索,死死缠住他的脖颈,他一声不吭的倒了下去,难以呼吸。
松……松开……
他拼命挣扎,却难以用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前方,眼冒金星,大脑越来越涨,然后,呼——
“醒醒!”
一声清喝如雷轰顶,然后是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把他从濒死的幻象中唤了出来,他猛然坐起,大口喘息着:“呼、呼……”
“没事吧?”
什么?发生了什么?
卓琰惊魂未定,他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室内了,鸟鸣悦耳,他在林子里。
“发生了什么?”他忍不住问。
“这该我们问你,”柯莱特上前翻看他的眼皮,道,“你忽然间就痛哭流涕起来,我们都来不及反应,你就又掐着自己的脖子,一副要把自己掐死的样子。”
把自己掐死?卓琰又去摸自己的脖子,被众人手忙脚乱的拦下来:“唉唉唉好了好了,先别掐了。”
云欢岫一把往他手里塞了个什么,控制住他的爪子:“你看到什么了?”
卓琰抿着嘴,缓缓把方才的幻象描述了下,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那树和那蛇的恨意如此清晰,他却没有多少实感。
相比之下,窒息更让他心有余悸,他下意识摸摸手里毛绒绒的东西,手感顺滑,熟悉的不行,道:“如果那也是真实发生的,你们觉得诅咒是对着谁的?”
总不能是对着他的吧。他有限的二十年兽人生中,二十年都是人类,他何德何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