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背这个锅,抬头想找一个辈分大的人问问,却没有找到:“哎,常黎呢?”
几人盯着他看。
卓琰:??
几人低头看看,然后看看他。
卓琰:……
他心道不妙,顺着他们的视线低头一看,果然,手里被捏的七荤八素的正是某只眼熟的放大版·团子,两只眼睛虽然不是绿豆大小了,但此刻已经双双暴凸了,死死盯着他。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卓琰大惊。
他赶紧松手。他就说怎么手感这么熟悉呢,原来是你啊!
“你怎么不说一声,”他把团子捧到手上,细细看了一圈,确定头是头脚是脚的,没有被他捏掉什么零件……当然那也不大可能,他还是心虚额查看了一圈,道:“你怎么不吱声?”
“嘴在你手心里。”怎么吱声!
卓琰好一阵顺毛:“你没事吧?怎么又变回来了?”
“放心吧,没事。”云欢岫笑盈盈的蹲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道,“你刚刚掐自己怎么都不肯松手,常副就缩小了之后往你手里塞爪子再放大,才把你拽开。”
卓琰默默看她:“你的主意?”
云欢岫:“不用谢。”
谢你大头鬼。
卓琰心里对于诅咒针对的的对象有了一点猜测,但碍于在场的藏獒校长,不能说什么,鲍德温也是十分会看眼色:“今天先到这里吧,剩下的明天再说。”
他一走,卓琰就道:“有多大可能,那只巨蛇针对的药狐?”
云欢岫摸着下巴:“针对是需要有对象的。只有见过才能这样针对吧?”
她啪的打了个响指:“第三个条件!”
卓琰一个激灵。第三个条件,第三个条件……那个所谓的针对救命恩人的条件。
救命恩人的待遇,就是濒死体验一枚吗?
还是说,他们在等一个药狐过来,接纳这些塑造、亦或是抽取出来的情绪呢?
卓琰回到宿舍,仍在思索着这些事,直到热水递到嘴边才意识到有人:“嗯?你还在啊?”
常黎坐下:“急着赶我走?”
“当然不是。”卓琰失笑,“你过年都没有回羽人族,这段时间应该很忙才对?”
“阿尔克已经正式成为长老了,很多事情就能顺理成章交给她。”常黎半欣慰半庆幸地说,“可不是我推脱,这回是她的本职工作了。”
卓琰为这位劳模翠鸟捏了把汗:“你的工作不见得会少。”
活是干不完的,卓琰对此深有体会,他可不认为阿尔克升官常黎就轻松了,相反,他怕是还得再找一个合适的秘书。
“很难。”常黎说,“我和阿尔克认识七十多年了,我还没破壳的时候就认识了她,一转眼七十年了……我都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能像她一样忍受得了我。”
的确很难。卓琰点头:“我要是你的秘书,早就找根皮带吊死了。”
时时刻刻操心身份,日日夜夜紧张突如其来的工作。卓琰想想都要疯,他再也不想干紧张的要死的工作了。
他半开玩笑道:“所以你这几天这么失落,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副手了吗?”
常黎没有说话,深深凝视着他。
那目光那么深重,又和它幼年体的模样一样轻柔,直接穿透调笑的伪装,一直看到他的心里。
卓琰握着水杯,隔着蒸腾的热气和他对视:“怎么了?”
“我只是觉得,我一开始许下的诺言像个笑话。”
良久,常黎才缓缓道:“我以为我能保护的了你,我以为我把全世界的追兵拦之门外,你就是安全无虞的,可日子越久,我好像越是无能力为。”
卓琰想了想:“因为那些画?”
“不,因为那些‘命运’。”
卓琰轻轻笑起来。
他坐过去,和常黎紧紧挨在一起:“那本来就不是一个人能处理的东西啊。”
“命运啊,多么高高在上的词语,你不要觉得自己会飞,就能够超脱于它,怎么可能呢?”
卓琰说:“也不要觉得我会失望。我知道那是多么宏大的词,更重要的是,我知道那不是一个人能够解决的东西。”
“那是千千万万人汇聚而成的洪流,我们身在其中,能够相见,能够相遇,已经是莫大的缘分了。”
他平静的说着早就承认的事实:“没有人能凭一己之力对抗命运,包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