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殷。”
站在紧闭的天机殿殿门外,看到敲了几次门依然不死心的南殷,谢览劝了她一声,“既然师兄不愿意见人,便算了吧。”
他们从戒律堂出来,便径直来到玄机峰,无奈李一啸将自己封在殿内,根本见不到人。
“师伯从前也这样吗?”
“这算稍微好些的情况,”谢览摇摇头,“他癔症犯了的时候,有时会胡言乱语,做出一些疯癫之举。”
像如今这般将自己关起来,更像是留有些清醒意识,知道不能见人。
南殷若有所思。
她看过李一啸的部分记忆,和他这个人一样,杂乱且没有任何逻辑,像是使用什么高危法器造成的后遗症。
虽然格外在意他昨夜的话,但事已至此,暂时也没办法从他口中得到更多消息。
于是她趁敲门的时候,令伏愿留下一个分身在此盯着,便准备和谢览回去了。
“师尊当时送的西瓜,不会是从这里摘的吧?”缓慢着穿过天机殿前的一片“菜园”,南殷越看越觉得新奇。
谢览笑笑:“不瞒你说,就连师兄做饭用的蔬果,都是从这里现摘的。”
南殷不免对菜农肃然起敬起来,走得也更加小心翼翼,生怕踩到田里的瓜果。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拦住了师徒二人。
一个素衣女人站在二人面前,身形高挑,眉眼细长,看过去繁华的天机殿变成一片菜地,她面上亦没什么表情。
目光在谢览和南殷之间扫了一个个来回,最后定在谢览身上:“谢长老,要见你一面真不容易。”
“见过法峰主。”
谢览朝她作揖,又小声与南殷介绍:“这位是天枢峰峰主,法苍术。”
南殷点点头,正欲礼貌地行礼。
“不必。”法苍术打断了她,目光只落回谢览身上,“从前日起,我便想寻你问个清楚,你们云峰主总是说你不在。昨日又出了那样的事,今天我去戒律堂跑了个空,直到追着你们来玄机峰才见到人。”
她一口气说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谢览有些歉意地拱了拱手:“抱歉,最近诸事繁多,让法峰主白跑了几趟。”
法苍术对他的道歉看不出什么反应,将目光落在南殷身上,打量了两息:“这位便是你新收的弟子?”
“是。”
“看着还不错。”她随口说了一句,话锋随即一转,“不过,还是比不上青芽那孩子。”
她有意提起青芽,南殷便想起来了。
这法苍术便是当初谢览提过一嘴、对青芽青睐有加的长老。青芽本该是她的预备弟子,只因当时年纪太小,才没来得及正式收入门下。
闻言,谢览神色微动。
在他看来,南殷处处都不比青芽差。只是没必要在此与她作口舌之争,不过是心中略有不快罢了。
法苍术开口后也不绕弯子:“谢长老,可否借一步说话?”
谢览看了南殷一眼。他抿了抿唇,斟酌了一下才道:“那便劳烦法峰主去青冥峰小坐片刻。”
法苍术似乎也无意在玄机峰多说,点了头便先行转身走了,她身法极快,一袭白衣往后一闪便没了踪影。
“法峰主向来是这般急切的性子。”谢览无奈地笑了笑。她素来直言直语,如今为了青芽之事几次来寻他,怕是早已等得着急。
南殷便问:“既然如此,当初她看上青芽,为何不立刻收入门下?”
谢览想起了什么,敛起笑容,叹气:“当时是她身边家人舍不得她年幼离家,恰巧宗主也在场,便开了口,让她大一些再来剑宗拜师。”
“宗主?”
是了,现在想来,青芽未拜入凌虚剑宗,其中应该有百里苍的手笔。他惦记青芽的通灵之体许久,若任由她拜入法苍术门下,只怕他下手会麻烦些。
谢览却会错了她的意。见她提起宗主,还以为她是对昨日之事心有余悸,便有意宽慰道:“嗯,你莫怕,宗主饶是变成那般模样,也不会再伤你半分。哪怕是按凡间的说法,怨气深重变作厉鬼,也该是去找害他的魔修索命。”
害死百里苍的魔皇南殷尴尬地笑了一下。
你说这事闹的。
*
待师徒二人回了青冥峰,得知法苍术在正殿等候后,南殷独自回了洞府。
谢览本无意避着她,但她惦记着天机殿的李一啸,从昨日起谢览便看她看得很严,如今他要去找法苍术,能有如此好的机会避开他,她自然不会放过。
“师尊,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南殷笑眯眯地冲他摆摆手。
谢览无奈,忧心她安危,令止水剑跟上陪护。
南殷看了一眼摇来摇去的止水剑,倒是无所谓,谢览不好瞒过,一把剑还不好糊弄吗?
当即便摸着手上的伏愿,领着止水剑回了洞府。
“来得这么慢?”
法苍术坐在正殿喝茶,茶底已尽半盏,面上隐隐有些不耐。
谢览姗姗来迟,自觉理亏,便一副谦和有礼的模样道歉:“我弟子惧高,不能御剑,只好用传送符箓带她回来。”
“拜入我剑宗,却不能御剑,这是什么说法?”法苍术不赞成地摇摇头,但转而想起了什么,又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