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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金缕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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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船入夜,反倒比白日更盛大喧嚣了十倍。这船身宏伟如水上行宫,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恍惚瞧去,竟比洛阳大明宫里那座冬日行宫还要奢靡上几分。

夜半,席散。

五岁大的故安辞到底熬不住,纵然根骨奇佳、对外界敏锐,也撑不住在这满是香风乱晃的画舫里,更何况她白日里又哭又笑折腾得狠了,此时正窝在天字号雅间的软榻里,塞着满嘴的百合香气睡得直冒着小呼噜。宋锦则是一身酒气,醉醺醺地从外头摸了回来。可他那双在门缝合拢瞬间睁开的眼,却清亮得骇人。

他冲着正襟危坐的故尘染与任安打了个手势,压低声音道:“探清了。这船底有个暗格仓,连着运河的暗道。外头的眼线换班在丑时三刻,那一刻钟里,巡逻的死士会有个交接的空子。”

“成。”任安收起折扇,那一脸的浪荡笑意瞬间敛去,双眼微微地一眯,透出几分商贾算计人心时的刻薄与精明,“既然来了,总得去瞧瞧这画皮底下的白骨长什么模样。”

任安早冲故尘染眨了眨眼:“走罢,我的好娘子。”任安用口型无声地调侃了一句。

故尘染冷冷地剜了他一眼。

……

丑时三刻,夜凉如水。

两条极轻快的影,宛如掠过水面的惊鸿,自天字号的窗户翻出,无声无息地隐入了沉沉夜色。

这红船的底层仓库修得铜墙铁壁一般,空气里那股子混了香的血腥味浓郁得让人作呕。故尘染一身石榴红的斗篷早已卸下,换了身贴身的月白胡服,将那削肩细腰的轮廓勾勒得利落极了。她足尖悬空,攀在库房顶梁的阴影处,眼见着任安轻巧地落地,那修长的手指在几箱贴了官印的私盐账簿底下一摸,精准地撬开了一处夹层。

“拿到了。”任安无声地吐出几个字,指尖夹出了一卷密札。

“谁在里面?!”

一声厉喝毫无征兆地从外头炸响,那是练了血修路数的死士,对活人气息的感知竟敏锐至此!紧接着,便是密密麻麻的火把与错落的脚步声轰然而至。

故尘染与任安对视一眼,皆瞧见对方眼底的沉冷。他们两人虽有着绝顶的轻功,若是强行杀出去,虽能脱身,但这薛灵玉与任大少爷的身份便彻底废了。

“走!”任安反手揽住故尘染的细腰,两道身影刹那间化作一抹流光,在火把将库门封死的前一瞬,顺着通风的暗渠生生拔高数丈,在夜空中几个起落,迅速掠回了顶楼的天字号雅间。

“追!人在顶楼不见了!顶楼都是贵人,都仔细些,别惊扰了贵人,也别放跑了贼子!一间间搜!”外头传来的管事厉喝声已然逼近了回廊。

屋里,故安辞还在内阁熟睡。

眼见着门外的纸窗上已然映出大批火把的红光,后窗被任安用内力拂上,死死扣住。任安那双眼里陡然闪过一丝狠绝。他一把扯过故尘染,将她掀在了那张铺着厚厚白狐裘的大榻上。

“得罪了,夫人。”

衣料破裂的刺耳声骤然响起,任安手上没轻没重,一把将自己那件泥金狐裘与蜀锦长袍扯下来,甩手丢在地上。他半倾下身子,那具平日里被锦衣华服遮得严严实实的修长身躯骤然逼近,那是商贾绝不可能拥有的漂亮身段,宽肩窄腰,胸膛与腹部上覆着一层薄却紧实的肌理,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身材还挺好……故尘染在心里默默给他打分。

任安一改往日的斯文,嘴里念叨了一句,右手一扬,那柄折扇飞出,精准地击碎了屋内的两盏龙脂大烛,只余下一盏在帷帐深处摇曳的昏黄小灯。

故尘染一愣:“你……”

“嘘,来了。”任安一低头,本意是想借着姿势死死压住她,好将她领口大开的春光彻底遮进自己怀里。可他忘了,故尘染那张脸生得太绝,此时又因惊怒染了层薄薄的胭脂色,横波一剪,瞧得任安这个自诩风流的笑面虎也结结实实地漏了一拍心跳。

他这一低头,下颌一偏,唇瓣不小心,结结实实地擦过了故尘染的左脸颊。

那温热柔软的触感,带着她身上独有的冷香,让两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任安愣愣地说:“我亲到你了。”

“登徒子!”故尘染咬牙,指尖已然掐进了他的肉里。

“急了急了,权宜之计!”任安被她掐得倒吸一口凉气,眼见着外头的门栓已经被人粗暴地拨动,他脑子里一乱,慌忙想去捂她的嘴。结果这一慌,身子又是一沉,那带着药香与薄荷气息的薄唇,好死不死,又在故尘染右边的脸颊上狠狠重吮了一下。

这下好了,两边算是凑了个对称。

故尘染:“……”

故尘染在这一瞬间连杀了任安的心都有了。

“砰!”

房门被管事带着几个面色阴沉的死士一把推开。

“任大少爷,深夜多有叨扰,方才楼下抓贼……”那管事的话说了一半,便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那张奢靡的榻上,红绸翻滚,春色无边。任家大少爷大半个身子都光着,只剩了条松松垮垮的绸裤和半挂在臂弯里的里衣。他那一身紧实的胸膛和腹肌在红烛下泛着细密的汗光,正将那位骄纵的薛夫人死死按在身下。

那薛夫人身上的裙衫也乱得不成样子,大半个雪白的肩膀半露不漏地陷在狐裘里。任安手疾眼快,扯过一旁石榴红的斗篷,劈头盖脸地将薛夫人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和身子遮了个严实,回头一双眼里全是欲求不满的暴怒与阴鸷,一条红色肚兜还挂在他的裤腰带上。

“滚出去!”任安一巴掌拍在床沿上,震得上面的珠翠乱晃,声音沙哑黏腻,狂躁地骂,“本少爷花了泼天的银子,就是来听你们临安府的泥腿子听墙角的?!什么贼不贼的,滚!”

那管事也是个风月场里的老狐狸和老江湖了,一瞧见这场面,再闻着屋里那股子折腾出来的微腥味,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这任大少爷白天在码头上被勾得不行,但他也没想到这任家大少爷如此白日宣淫,哦不,是夜半荒唐,

在夜里可不就干柴烈火地变着法子折腾这位薛夫人嘛。

那大姐大的故尘染,此刻硬是靠着内力生生把自己憋得满脸通红,在旁人瞧来,这分明是小娇娘面皮薄,被外人撞破了奸情后的羞愤欲死。

情急之下,任安与故尘染的戏演得极有默契,干脆利落地拿了凡尘里最下作的色欲,去堵这帮老狐狸多疑的嘴。他们二人都深知,色欲之计,在这等下流的销金窟里,比任何令牌都管用。

商贾一怒,江南的银钱便要抖三抖。

“哎哟!该死该死!小的当真是该死!”管事连连掌嘴,那腰弯得能贴到脚面,谄笑着往后退,嘴里却极有眼力见地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精致的白玉小匣子,搁在了门边的案几上。

他老脸一红,暗骂自己糊涂,那闯入底舱的贼人,怎么可能是这两个正斗得要死要活的鸳鸯。

“任少爷息怒,是小的们不懂规矩。这是咱红船上特制的药,最是助兴,千金难求,对男子的身骨大有裨益。权当是小的给少爷和夫人赔罪了,少爷您……尽兴,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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