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辑别计较,砚喊受乖孩子。)
梦莫砚,国内国外知名心理治疗师,与名声相对的是他独特的治疗方法,有些奇特,通常在治疗过后患者离不开治疗师,从而让病情加重。
即便如此,想要找他治疗的患者,家属也排起长队,有些人想的是,只要能治疗,哪怕心里情绪去往另一个极端,和从前相比也会好一点不是吗,患者则是自己前来聘请治疗师。
有些是经过梦莫砚治疗过后念念不忘的,有些是在相关报道见到过梦莫砚后想要梦莫砚为他贴身治疗的。
目前需要治疗的是患者家属找来的,家里有个自闭症患者。
家属显然知道梦莫砚在外的名声,知道他的治疗方法或许有些离经叛道,可家属真的没办法了。
他儿子现在一天天的跟不会动不会说话的木头人似的,也就会吃饭保持基本生命体征,不会和人沟通交流,好好一个孩子能变好做家长的还是要争取一下这个机会。
即使,有很大概率在治疗过后结果可能会更坏,但总比现在话都不说要好吧。
基本了解病情过后,梦莫砚来到患者房间,家属已经关上房门离开了。
房间内灯光很暗,有微弱的呼吸声,影影错错的有个人坐在桌前玩着魔方,时不时在旁边的白纸上画下线条。
梦莫砚直接打开灯光开关,一时间整个房间亮如白昼,甚至会刺眼。
少年依旧没什么反应,手上的魔方转动了一个方向,手边的图纸线条是不用辅助工具也能画的精准的设计图纸。
轻微的皮鞋落在木质地板的啪嗒声,梦莫砚已经走到少年身侧,他对少年手里拿的东西并不感兴趣,只想在最快的时间结束这次治疗。
一般治疗周期在半个月左右,先和患者熟悉几天,接着强迫患者融入正常的社会生活。
梦莫砚居高临下俯视少年,少年手里的魔方已经放下,低头看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梦莫砚的视角可以看到少年毛茸茸的头顶,头发很蓬松,看起来很爱干净,没有好长时间才清理一下自己。
这点还是值得夸赞的。
梦莫砚抓住少年的头发往后拉,迫使他的头颅后仰,再接近点距离,两人就这样以面对面的方式正式打了个对面。
少年瞳孔雾蒙蒙一片,是无机质的寒凉,对万物都不在意的漠视,而此刻,清澈的眸子被迫倒映出了梦莫砚的样貌。
“你好啊。”不管少年是否已经将他自己的意识从他自我封闭的世界脱离,梦莫砚嘴角扬起笑容,自我介绍:“初次见面,我是你的心理治疗师。”
他拍掉手里属于少年的碎发,慢条斯理的整理自己的衣领:“不出意外接下来的半个月你都要见到我了。”笑的轻蔑又傲慢:“那么还请你多多关照呢。”
像是听到,或是听懂了这番话,少年的瞳孔终于发生变化,有了焦距。
他的眼里终于有了头发被拉扯,头皮被牵连的痛楚,嘴唇是干裂的,说话的声音语调是很奇怪的,只能勉强听懂,沙哑生涩:“你,好。”
如同审问,梦莫砚问的问题急促,不留转圜的余地,不顾少年是患有心理疾病的病人。
“什么名字,年龄,性别,家住哪里,今天吃了几顿饭,起床有没有洗漱。”
这次可能是思考了几秒,才有答复,一个一个回答你,很有耐心:“弃,彻,十,十九,男,不知道,一顿,有。”
梦莫砚揉了揉他的头发以作奖励:“乖孩子。”嗓音带了点笑意:“那么你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说出来。”
弃彻眨了眨眼,眼角落下几颗处于刺眼灯光下,眼睛很不适的生理性盐水,他的眼眶已经红了,这次他停顿了很久,才问:“你是谁。”
“心理治疗师,梦莫砚。”在弃彻思考的阶段,梦莫砚已经无聊的拿起弃彻已经复原的魔方,转动打乱,顺手给弃彻脸上糊了一张纸,手直接按上去揉了揉,确定纸张浸上了水痕,才拿开把废纸丢进垃圾桶。
这时才发现,因为梦莫砚下手没轻没重,长时间没出门,弃彻白的不正常的脸颊起了红痕,倒给他增添了几分生气儿。
他低头,嗓音轻缓的呢喃:“砚砚。”将梦莫砚又放在桌面的魔方迅速复原。
梦莫砚挑眉,再次拿着魔方把玩打乱,弃彻继续复原。
轻笑了声,梦莫砚揉了揉弃彻的头发,墙面上挂着的挂钟显示了时间。
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也没询问弃彻想法就将他拉起来开门顺手关灯后,身侧的弃彻有明显的颤抖,只是颤抖而已,没什么过激反应。
因为事先知道梦莫砚的治疗方法,他的家人看到这一幕后只有欣慰。
毕竟之前他们也尝试过直接把弃彻拉出来,要么给不出一点反应,要么从自己的世界脱离后就发狂,如今这个样子显然是治疗有效果,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没看人都老老实实顺着治疗师的力道开始走下楼梯了吗。
平时弃彻都不会走出他那个房间,吃饭什么的家人准时放在门口,到点会吃,时间会长点,大概一个小时后,干净的餐盘会被放出房间。
总之,弃彻这人很孤僻,整天蜗居在他那房间里不出来,说话也没反应,一旦发现自己处于陌生环境就会情绪崩溃,做出对自己身体不好的事情。
在此之前也有尝试让其他医生上门干预,没什么显著的效果,最后不了了之,没想到梦莫砚才来几个小时,就能让弃彻走出他的房间了。
早知道就不因为梦莫砚的名声问题,治疗方法问题纠结这么长时间了。
饭桌上弃彻依旧很安静,只是偶尔在观察到梦莫砚的喜好时用公筷为梦莫砚添加了些。
这真的是很极大的一个变化。
下午梦莫砚照常按照自己的治疗方法,强制让弃彻做些事情,有时候弃彻不会说话,但会按照梦莫砚和他说的,在自己的房间和梦莫砚独处,几乎要成为梦莫砚的仆人了。
端茶倒水,还要给他捏腿捶肩。
没有一点不满。
“有什么想法吗,可以直接说出来的。”梦莫砚笑眯眯的看着蹲在他身前给他捏脚的弃彻,活像个黑心奴隶主。
弃彻缓慢眨眼,摇头不语,过了几秒,像是想起了什么,才说:“没有。”
梦莫砚脚尖踢了踢弃彻:“乖孩子。”
治疗期间还算听话让人省心,交流除了需要多问一句,不会自主说话需要递话茬子外,基本和正常人无碍了。
今天已经快要过去,看样子明天要干涉一下,确保和家里人交流顺畅。
别到时候梦莫砚治疗结束人都走了,弃彻本身是依赖梦莫砚的,他一走病情更严重,压根不会和家里人说话可就不好了。
在情况上可控制的范围之内,病患能治还是要治好的,总不能辜负家属付的那么一大笔诊金不是。
下午五点,梦莫砚准时伸了个懒腰:“我要走了,明天见。”
弃彻没什么反应梦莫砚也不在意,开门半只脚都踏出门口了,衣角被人以极小的力道拉住。
“不,别走。”
梦莫砚捏了捏弃彻的脸颊,语气不容置喙:“我不是告诉过你,至少会陪你半个月,没事,明天还会来的,松手。”
“真的吗。”
“嗯。”梦莫砚已经强硬的将弃彻手里的衣角扯了出来,转身就走不带一丝留恋。
他当然也可以为了治疗效果在弃彻家里住下,只是没必要,不利于治疗的后续发展,半个月后他终究是要离开的,到那时候要怎么办,反正梦莫砚是绝对不可能续约的。
而在这半个月,总不能一直看弃彻的想法不回家吧,有点荒谬了。
“对不起。”打扰到你了,我不该这么做的,我不该挽留你的:“你不要生气。”
弃彻走到窗边,看到楼下父母正站在门口送梦莫砚离开,一时间有些茫然,他是不是也要立马走出去。
可最终也只是站在属于他的房间内,目送梦莫砚驾驶汽车离去。
不是不信任,只是不想动。
弃彻垂下眼皮,盯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睛感到发涩也舍不得眨,枯坐一夜。
直到在次日看到外面属于梦莫砚的淡蓝色汽车重新闯入视线,弃彻眼底才泛起点细碎的光亮,眼睁睁看着梦莫砚下车走进家门看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