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点灯,信之介漫步在院子中,却远远听到门口传来的异样动静。
円良被人拎着后衣领拖在地上,一步一走近。
等信之介发现的时候,他灰发和额头上的血污黏在一起,脸上血肉模糊,那样静静地闭着眼倒坐在神代宅门口。
“円良!”
信之介几乎是一瞬间冲过去的,蹲在他身边呼喊,试图唤醒他。
也就在这时才发现,三水正立在宅门外不远处的树下。
少年一身黑色短袖,头上戴着黑色细发箍,把刘海都掀到后面,此刻脸上的表情却是很有趣。
“是你…”信之介额头青筋暴起,“三水!”
三水笑出声来,“呦,这不自量力的小子单枪匹马闯入儒翰府,还叫嚣着要打败我?真是可怜啊,没了神代泷的神代家连教出的弟子都弱的可笑。”
円良有了动静,虚弱着开口:“信之介,我不是,叛徒。”
信之介心中一酸,“别说话了。”
他单手搀起円良,架着他的胳膊准备带他离开,可円良意识模糊,眼睛都睁不开,口中却依旧呢喃着:“武资生……”
信之介脚下一顿。
“滋味如何啊!”三水狂笑着,“信,之,介!”
信之介没理会,咬咬牙接着往回走。
三水皱眉,“喂!信之介!”
他像是完全忽视掉了三水,充耳不闻他的怒吼。
三水怒目咬牙,向前迈出一步——
‘信之介是我这些年来指导过最具有天赋与韧性的学生!’
这话一出,信之介瞬间被钉在原地,眼皮猛地掀起,呆呆地望着前方出神,那眼眶中重新升起的不知是湮灭许久的光,还是泪水。
三水勾唇一笑,继续道:‘他并非无暇璞玉,却可贵于聪颖心智,及蓬勃野心。成长需要时间,我想他能在这个位置上做的比任何人,甚至于我更好。’
三水向前,眼中全然是戏谑和快感,一字一句接着说着,背诵着记忆中的手书,却是一字不差——
‘我,神代森,以此生声誉担保,他值得被所有人看见。’
信之介攥紧拳头,双目早已因为隐忍和愤怒憋得猩红。
他把円良安置在一边,转身面对门外的三水。
月黑风高,秋风掀起枯槁的树叶,拍打在玄色道服上。两代武资生少年郎对立而站,一门之隔。
“三水,你到底想干什么。”
三水耸耸肩,勾唇咧出一抹混蛋样的笑,“只是想告诉你一声,神代家,要到头了。
此话一出,信之介脸色瞬间变黑。他一瞬闪到三水眼前,用尽全力砸出一拳,却被三水一臂弯带过,硬生生接下。
这一拳足足给三水震了个通透,只感到浑身骨头都颤上三颤,疼的厉害。
信之介面不改色,从他的挡击中抽了手,干净利落转身,下一秒一腿旋到了三水的脖子上。
连续的攻击速度快的三水都没能反应过来,一瞬间的缺氧致使他直直倒下去,却又在倒地之际凭借着几秒清醒强撑着想再站起来。
信之介直接补刀,一脚踹出,三水边被力道带的退了至少两米。
“我之前没对你动手,是因为你不是当年神代家灭门的参与者,不在我的复仇名单之中。在我看来,你只是个心高气傲的无辜少年,但现在不同了。”信之介缓缓走近,居高临下冷眼看着三水,“现在不一样了……你妄想对神代家出手,我不会放任不管的。”
三水讨厌他现在的眼神,那眼神和当年唾弃自己是个流浪孩子的旁人一样,森冷中带着怜悯。
我三水才不需要你们可怜!
他摇摇欲坠站起来,“信之介!你算什么狗屁武资生!神代森真是眼瞎,当年才会选你这个废物作为继承人!”
信之介眼底凝起赤红,眼神变得犀利沉怒。
“不许侮辱我师父。”
他如离弦之间冲出,一拳砸在三水脸上。
说句实话,他真的是小看信之介了。
武资生,儒翰府甚至是整个卢亚留市的战力巅峰。从乞儿到武资生,三水为了坐上这个位置,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承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可为什么他一个独臂为什么仅仅只用一只手就能把自己的下巴打脱臼。
三水深深低着头弯着腰,嗓子中不甘夹杂着哀嚎疼痛地嘶吼着。三水攥紧拳,一咬牙自己把下巴接了回去。
他猛地转过头,却又狂笑出声:“哈哈哈!这才是你!你真应该看看你自己现在的眼神,嗜血!癫狂!这可不像是会出现在神代家人眼中的眼神。你,和他们有着最本质的区别!因为你就是一头野兽!”
被灭门那年,信之介十九岁。那是他被神代森收为弟子的第十年,却并没有被传授‘神代斩’。
那是神代家代代相传的绝技,以一敌百的招式。
可信之介却只凭借着最基本的刀法,加上他练到极致的力量和速度,赶在神代泷回来之前,一己之力,至少斩杀了一百多人。